(起)
吉普车在营区门口经过哨兵严格的检查后,缓缓驶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齐划一、透着肃穆气息的营房区,嘹亮的号声和士兵训练的口号声隐约可闻。绕过营区,一片相对独立的家属院出现在眼前。房子是统一的砖瓦平房,看起来确实比较新,但四周空荡荡的,没什么树木,只有一些耐旱的灌木挣扎着生长,显得有几分荒凉。
顾铮指挥着车子在家属院中间的一排房子前停下。这就是部队临时分配给他们暂住的家属房。然而,正如林晚晴远远瞥见的那样,隔壁那户人家的门口,正围着三四个人,声音不大,但气氛明显有些紧张。一个穿着旧军装、没有领章帽徽的老兵,正满脸通红地和一个穿着干部服的人争执着什么,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则在低声劝解。
看到有车停下,尤其是看到从副驾驶下来的顾铮,那几个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争执也暂时停止了。
(承)
顾铮显然认识那个干部,是团里的后勤助理员。他先安排林晚晴和孩子们下车,拿行李,然后大步走了过去。
“老王,怎么回事?”顾铮问道,声音沉稳。
王助理员看到顾铮,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过来:“顾副营长,您可算到了。是孙老兵家,他家房顶前两天下雨漏得厉害,娃都淋感冒了。我这不想着给他协调暂时搬到空闲的周转房去,他死活不同意,非要在自家房顶上自己修。”
那个姓孙的老兵,看到顾铮,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但脸上还是倔强的神色:“顾副营长,我……我能修!不用麻烦组织!周转房……我不住!”他声音洪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执拗。
顾铮看了看孙老兵,又看了看他身后那间看起来比其他房子更旧一些的平房,以及他妻子怀里那个小脸通红、显然在发烧的孩子,眉头微蹙。
他没有立刻劝解,而是对王助理员说:“老王,你先去忙吧,这里交给我。”
王助理员如蒙大赦,赶紧走了。
顾铮这才走到孙老兵面前,语气平和:“老孙,我记得你当年在工兵连,修桥铺路是一把好手。”
孙老兵没想到顾铮会这么说,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自豪,随即又黯淡下去:“……那是以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