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们停住了脚步。硫酸这种东西,泼到脸上会毁容,泼到身上会造成严重烧伤。在这么封闭的空间里,确实危险。
林晚晴离孙小军最近,只有两米距离。她看见孙小军眼中的疯狂——那是走投无路的人才有的眼神。
“放下瓶子!”李所长厉声说,“孙小军,你现在只是从犯,罪不至死。但如果伤了人,就是重罪!”
“反正都是死!”孙小军惨笑,“冯老板进去了,陈总那边我也回不去了。不如拉个垫背的!”
他举起瓶子,对准了林晚晴。
就在这一瞬间,窑顶突然掉下一块砖头,不偏不倚砸在孙小军手上。瓶子脱手飞出,啪地摔在地上,液体流了一地——但奇怪的是,没有冒烟,也没有腐蚀地面。
“不是硫酸。”林晚晴突然明白了,“是水。”
孙小军愣神的刹那,两个公安扑上去,把他按倒在地。
“刘哥!陈哥!”林晚晴抬头看向窑顶。
两个身影从上面跳下来,正是刘建军和陈向东。两人身上都有伤,刘建军额头在流血,陈向东一瘸一拐,但眼神依然锐利。
“抱歉林同志,来晚了。”刘建军喘着气,“排水沟那边确实有埋伏,我们费了点劲才解决。”
原来,他们不是被制服了,而是解决了埋伏的人,然后从窑顶悄悄潜入。
孙小军被铐上手铐时,还在嘶吼:“你们等着!陈总不会放过你们的!深圳那边…”
“深圳那边,警方已经行动了。”李所长冷冷地说,“陈生涉嫌走私、行贿、非法经营,昨晚已经被深圳警方控制。你们这条线,彻底断了。”
孙小军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下去。
林晚晴靠在窑壁上,长长舒了口气。肩膀和后背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但她心里却前所未有地轻松。
结束了。冯志刚、陈生、孙小军…这些阴影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
李所长走过来:“林同志,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皮外伤,不要紧。”林晚晴摆摆手,“孩子们…”
“安全,很安全。”李所长说,“那两个女兵很专业,孩子们睡得正香呢。”
从砖窑出来时,月亮已经升到中天。清冷的月光洒满荒原,照在废弃的砖窑、杂乱的荒草、还有那几张被撕碎的“字白书”上。
林晚晴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差点成为她葬身之地的地方,在月光下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微不足道。
“回家吧。”她对刘建军和陈向东说。
吉普车行驶在回城的路上。林晚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她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但还有一种更深的坚定。
也许这就是生活——总有人想把你拉倒,总有事想把你压垮。但只要你自己不倒下,就没人能真正打败你。
车窗外,夜色渐淡。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第一缕晨光。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但就在这时,陈向东的手机响了——是那种部队配发的卫星电话,只有紧急情况才会使用。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骤变。
挂断电话,他转过头,声音干涩:“林同志,何政委紧急通知…顾连长在边境执行任务时失踪了。已经失联…十二小时。”
林晚晴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的晨光,突然变得刺眼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