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摇头:“不去了。该说的话,庭审时都说过了。该流的泪……上辈子也流干了。”
她起身,拿着判决书走进屋里。奶奶在厨房准备晚饭,砧板上传来切菜声。苏晚站在门口,看着老人微驼的背影在暮色里显得安详。
“奶奶。”
奶奶转过身,手里还拿着菜刀。
苏晚扬了扬文件:“判决下来了,维持原判。”
奶奶的手顿了顿,菜刀轻轻放下。她擦擦手走过来,不看判决书,只看苏晚的眼睛。
“心里踏实了?”
“踏实了。”
粗糙的掌心抚过苏晚的脸颊,动作很轻。“踏实就好。往后啊,就往前看,别再回头了。”
“嗯。”
晚饭三菜一汤,家常味道。奶奶难得讲了几个年轻时的趣事,说爷爷第一次提亲紧张得把聘礼清单都拿反了。陆衍听得认真。
饭后,苏晚一个人上了阁楼。
这里还保留着父母生前的样子。褪色的绣绷,母亲用过的针线盒静静躺在窗台下。月光透过格子窗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苏晚打开针线盒,拈起一根褪色的线。想起母亲教她绣第一朵梅花时说:“晚晚,针要稳,心要静。绣花不是跟布较劲,是跟自己的耐心对话。”
那些话,她前世快要死的时候才真正听懂。
楼下传来陆衍和奶奶的说话声,隐约夹杂笑声。生活的声音,鲜活而温暖。
苏晚把针线盒盖好,推开阁楼的小窗。春夜的风涌进来,带着泥土和花草的气息。远处县城灯火点点,更远处是连绵的群山。
两辈子,三十多年。
从二十八岁冰冷的水泥地,回到十八岁闷热的夏天;从撕碎那份过户协议开始,一针一线,绣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