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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深意：“若要让人信服，总得先让人看到，我们确实站在同一战线。”

三日后，黑岩堡。

当林默与敖青的身影出现在堡垒大门时，驻守此地的犀魁将军几乎是跑着迎出来的。这位身披重甲、额生独角的壮汉脸上写满了惊讶与疑惑——他不明白，为何妖皇会派这位人类客卿亲自来到最危险的前线。

“林道友，此地每日都有光噬兽袭扰，圣光侵蚀无孔不入，您实在不该亲身犯险。”犀魁话虽恭敬，眼神中却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正因危险，才更该来。”林默的目光越过堡垒城墙，望向远处那片被淡金色雾气笼罩的土地，“犀将军，带我去伤员营。”

“伤员营？”犀魁与敖青对视一眼，还是躬身引路，“这边请。”

所谓伤员营，不过是堡垒后方一片搭着兽皮帐篷的空地。还未走近，压抑的呻吟与痛苦的喘息已随风传来。空气中弥漫着草药与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更深处，则是一种令人不适的淡淡“甜香”——那是圣光侵蚀肉体时散发出的气息。

二十余名妖族伤员躺在简陋的草垫上，他们中有的肢体残缺，有的全身布满可怕的金色灼痕，更有的伤口处不断渗出散发微光的脓血。两名医官模样的妖族正忙得满头大汗，手中绿光闪烁，却只能勉强遏制伤情的恶化。

“这是昨日在巡逻时遭遇圣光喷发的小队。”犀魁的声音沉重，“圣光之伤与寻常伤势不同，寻常丹药、治疗术效果甚微，只能靠伤员自身妖力硬抗。扛过去的，往往也根基受损；扛不过去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帐篷一角那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默沉默地走到一名伤势最重的伤员身旁。这是名年轻的狼妖，半边身体几乎被灼穿，淡金色的光芒在伤口深处明灭不定，如同活物般蠕动着。狼妖意识已经模糊，只有喉间断续发出痛苦的呜咽。

周围还能保持清醒的伤员们，目光复杂地看向这位突然出现的人类。怀疑、敌意、麻木、以及一丝极微弱的期盼，混杂在那些兽瞳之中。

林默没有在意这些目光。他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悬在狼妖伤口上方三寸处。

“林道友，不可直接触碰！”一名老猿医官急忙出声阻止，“圣光会沿法力反噬——”

话音未落，林默的指尖已泛起一层极淡的灰蒙光晕。

那光晕是如此稀薄，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但当它出现的刹那，狼妖伤口处的金色光芒猛地剧烈闪烁起来，像是遇到了天敌般疯狂涌动！

“吼——！”原本意识模糊的狼妖发出凄厉的痛吼，身体剧烈抽搐。

“快停下！”犀魁脸色大变，就要上前。

敖青却伸手拦住了他，龙瞳紧紧盯着林默的动作：“等等。”

只见林默悬空的双指稳如磐石，那层灰蒙光晕虽然淡薄，却如同最坚韧的蛛网，缓缓向下笼罩。金色圣光与灰蒙光晕接触的边界，爆发出细密的、仿佛千万根针相互刮擦的刺耳声响。

更惊人的是，那些原本不断向伤口四周侵蚀的金色光丝，此刻像是被无形之手攥住，开始一点点向伤口中心回缩！

“这、这是……”老猿医官瞪大眼睛，胡须都在颤抖。

林默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显然这番操作对他消耗极大。但他没有丝毫动摇，双指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微微调整着角度，灰蒙光晕也随之变换着微妙的波动频率。

时间一点点流逝。帐篷内鸦雀无声，所有妖族都屏息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约莫一盏茶功夫后，狼妖伤口处的金色光芒终于完全缩回最中心的一点。林默双指猛地向下一按，灰蒙光晕骤然收缩，如同捕食的巨蟒，将最后那点金光彻底吞没。

“呃啊——”狼妖发出一声长长的、仿佛解脱般的呼气，随即彻底昏死过去。

但这一次，他的呼吸平稳了，脸上扭曲的痛苦神色也舒展开来。伤口虽然依旧狰狞，却不再散发那令人厌恶的圣洁气息，而是变回了正常的焦黑与血肉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