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被清除了？”年轻的树妖医官捂着嘴，声音发颤。

林默缓缓收回手，脸色略显苍白。他取出一枚补充元气的丹药服下，调息片刻后，才看向目瞪口呆的老猿医官：“前辈，接下来就有劳您了。圣光虽除，但伤势沉重，需要精心调养。”

“老、老朽明白！”老猿医官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忙招呼助手上前处理伤口。

林默站起身，看向帐篷内其他伤员。那些目光中的怀疑与敌意，此刻已化为震撼与难以置信。

“下一个。”他平静地说道，走向另一名伤员。

这一日，林默在伤员营待了整整六个时辰。他治疗了十七名伤势各异的妖族，其中最严重的三人耗尽了他大半心神，以至于结束时，他脚步都有些虚浮。

但效果是震撼性的。

小主，

当最后一名伤员伤口处的圣光被清除时，整个黑岩堡都传遍了“那位人类客卿能治圣光伤”的消息。妖族战士们聚在伤员营外，看着一个个被抬出来的、虽然虚弱却不再被金光折磨的同袍，眼神中的冰冷渐渐融化。

“林道友。”犀魁走到正在调息的林默面前，这位向来以强硬着称的将军，此刻深深躬身，行了一个妖族中表示最高敬意的礼节，“黑岩堡上下，欠您一条命。”

林默扶起他，摇头道：“分内之事。犀将军，我此来并非只为疗伤。关于黑风涧的地形、圣光喷发的规律、以及光噬兽的活动习性，还需要将军与诸位兄弟不吝指教。”

“您尽管问！”犀魁拍着胸膛，“我等必知无不言！”

接下来的几日，林默一面继续为后续送来的伤员治疗，一面与边境的老兵们深入交谈。他从这些常年与圣光打交道的一线战士口中，得到了许多在典籍中永远找不到的细节：

圣光在月圆之夜会更加活跃；某些特定风向会带来高浓度的圣光雾霭；光噬兽在喷发前会有焦躁的聚集行为；甚至有些老妖兵能凭直觉判断哪里即将发生空间震颤……

这些琐碎却宝贵的经验，被林默一一记录、整理，融入他正在完善的试点方案中。与此同时，他治愈伤员的事迹也如野火般在边境各哨所传开。当敖青调集的阵纹院匠师与土木营力士抵达黑岩堡时，他们惊讶地发现，这里的妖族对那位人类客卿的态度，已近乎于对妖皇般的尊敬。

“看来，你已经赢得了他们的心。”夜幕降临，敖青与林默并肩站在堡垒墙头，望着远方黑暗中隐约的金色霞光。

“是他们先付出了信任。”林默轻声道，“我只是做了该做之事。”

敖青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那治疗之法……可是动用了混沌之气？”

林默没有否认：“混沌之力可包容万物，亦可化解异种能量。圣光虽强，终究是外来之物，以混沌气徐徐化解，总能见效。”

“难怪。”敖青点头，“此法虽好，但对道友消耗恐怕极大，难以推广。”

“确实。”林默望向夜空中那轮朦胧的月亮，“所以，我们才更需要‘引灵斥圣’之策。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唯有借助天地之力，布设万世不移之阵，才能真正守住这条防线。”

寒风中，两人的身影在墙头伫立良久。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林默摊开新绘制的黑风涧地形图，手指落在其中一处被标记为“孤狼岩”的区域：

“敖青统领，试点之地，就选在这里吧。”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妖族的困境，他亲眼所见；圣光的威胁，他亲身感受。如今，理论与经验已经齐备，信任与支持也已获得。

是时候，让那纸上谈兵的“引灵斥圣”之策，真正落在这片被金色霞光笼罩的土地上了。

而这一切，将从明日破晓时，孤狼岩的第一根阵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