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通道之事，本王自有耳闻。”戾无天声音依旧冰冷，但那股纯粹的压迫感稍稍收敛，“但那毕竟是妖族地界上的麻烦。你妖族若顶不住，覆灭也是咎由自取。本王坐山观虎斗，岂不更妙？待你们两败俱伤，本王再出手收拾残局，岂不省力？”

“坐收渔利？”林默向前踏出一步，目光锐利如剑，“陛下当真以为，赵轩是蠢货？他会给陛下这个机会？若妖族示弱或迅速溃败，正道联盟必以雷霆之势接管落圣山区域。届时，天界通道便落入他们手中！赵轩完全可以借此与天界谈判，甚至引天使为援，反过来对付魔族！或者，更糟——若通道失控，天使大军提前降临，首当其冲的固然是妖族，但魔族就能独善其身？圣光涤荡之下，这阴煞山脉，又能支撑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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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句诛心，直指最坏的可能性。戾无天沉默着，猩红的魔瞳中光影剧烈变幻，显示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林默描绘的图景太过严峻，但并非不可能。赵轩的野心，天界对“污秽”的零容忍，都是摆在台面上的事实。

“说下去。”半晌，戾无天吐出三个字。

林默知道，对方至少开始认真考虑了。他立刻抛出具操作性的方案：“我妖族已决定不惜代价，布置‘四象封天阵’，彻底封印天界通道，永绝后患！此阵需四方圣兽之力，如今已得其三，最后一份白虎之力也已在路上。成功希望极大！”

“但这需要时间。”林默语气转为凝重，“正道联盟大军压境，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所以，我们需要陛下，需要魔域的帮助！”

“帮助？如何帮？让本王的儿郎去替你们妖族挡刀送死？”戾无天冷哼。

“无需正面血战！”林默快速道，“只需请陛下下令，在魔族与正道联盟接壤的边境区域，提高警戒等级，频繁调动部队，做出大军压境的姿态。同时，派遣小股精锐，袭扰正道联盟的后勤补给线，尤其是通往落圣山前线的物资通道！不必死战，以骚扰、破坏、制造恐慌为主。如此，赵轩必然要分兵防备，甚至可能推迟或削弱对妖族的主攻力量。这便能为我们争取到至关重要的布阵时间！”

“呵，说得轻巧。”戾无天猩红的眼眸盯着林默，“调动大军，袭扰补给，皆需消耗本王兵力物资，更会彻底激怒赵轩，将战火引向魔域。本王凭什么要为你们妖族火中取栗？就凭你空口白牙的‘唇亡齿寒’？”

“自然不是。”林默深吸一口气，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目光坦然，一字一句道：“若陛下肯施以援手，牵制正道联盟。待‘四象封天阵’成功，天界通道威胁解除之后……林某以大道立誓，必倾尽全力，助陛下破解‘封魔阵’！”

“封魔阵”三字一出，戾无天周身的魔焰“轰”地一声爆燃数尺，整个洞窟的温度骤降，恐怖的杀意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交织弥漫！

“你……当真？”戾无天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是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愤怒、不甘与希冀。

“当真！”林默斩钉截铁，“此诺，天地可鉴，大道为证！若违此誓，林某必遭天谴，神魂永堕无间！”他说话间，指尖逼出一滴蕴含混沌僵气的精血，在空中勾勒出一个玄奥古朴的血色誓约符印，隐隐与天地规则产生共鸣。这是最重的因果之誓。

戾无天死死盯着那个血色符印，魔瞳中的光芒剧烈闪烁。破解封魔阵，摆脱这束缚魔族千万年的枷锁，重现魔族上古荣光，是他毕生追求的终极目标，也是历代魔主念念不忘的执念！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他暂时压下对人族、对妖族的所有恶感，去进行一场危险的赌博。

他在权衡。帮助妖族，意味着直接介入战争，消耗力量，并与正道联盟彻底撕破脸。风险巨大。

但不帮助，坐视妖族被击垮，正道联盟坐大，天界通道可能落入敌手或爆发……对魔族而言，可能是慢性死亡，甚至加速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