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新生,建立在沉重的“余烬”之上。
欢呼声中,敖青缓缓从盘坐调息的状态中起身。他化回了人形,但那身代表龙族威严的袍服已破损不堪,沾满血污与焦痕。他脸色苍白,气息虚浮,昨夜强行燃烧精血催动青龙阵眼,几乎伤及本源。但他腰杆依旧挺得笔直,龙目扫过欢呼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被更深的凝重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且慢欢喜!”
声浪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看向这位在最后关头扛起指挥大旗的龙族统领。
“此战,我等虽惨胜,逼退强敌,封印通道,然代价亦是空前!”敖青的声音带着沉重,“此刻,并非庆功之时!救治伤者,收敛同袍遗骸,稳固残阵,清理战场,防备可能之变,方为当务之急!”
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部分沉浸在狂喜中的人。众人环顾四周的惨状,看着身边许多依旧倒地不起、生死不明的同伴,欢呼声迅速低落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与责任感。
“敖青统领所言极是。”一个沙哑的声音接口。众人看去,只见魔族首领阴无咎也支撑着站了起来。他原本华丽的魔袍几乎成了布条,裸露的皮肤上满是圣光灼烧后留下的诡异焦痕,气息比敖青还要萎靡三分,但那双猩红的魔瞳中,暴戾之气少了许多,看向敖青和林默方向时,甚至多了一丝复杂的、类似“认可”的神色。“我魔族尚能行动者,可协助清理北区,收敛……同伴。”他顿了顿,吐出“同伴”二字时,有些生硬,却并无勉强。
敖青对他点了点头,目光交汇间,昨夜并肩死战建立的一丝默契悄然流转。“好!有劳阴宗主。虎烈!”他看向另一边,虎烈正被两名妖族搀扶着,闻言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
“你带妖族兄弟,负责东区与伤员初步安置!西极、南疆的诸位道友,”敖青转向西极使者和南疆老者,“烦请稳固四方阵基残留气息,尤其注意那封印光轮下方,若有异常波动,立刻示警!”
“义不容辞!”西极使者抱拳,他巨汉般的身躯上也满是伤痕,但眼神依旧坚定。
“理当如此。”南疆老者颔首,尽管气息虚弱,却毫不推辞。
简单的分工迅速达成。三族修士,在这劫后的第一个黎明,开始自发地行动起来。呻吟的伤员被小心抬起,寻找相对完好的地方安置;残缺的遗体被尽可能辨认、收敛;散落的法器、阵材被收集;警惕的目光不时投向天空那缓缓旋转的四象封印光轮,以及光轮之下,那片被强大封印之力笼罩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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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所有人的目光,在做这些琐碎却必要的善后工作时,总会有意无意地,瞥向山巅最高处,那块巨大的、相对平整的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