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整个边境战场,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
风停了,云停了,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天空中的两道身影上,尤其是那个刚刚轻描淡写、拂袖间湮灭了“万魔吞天”的身影——林默。
联军修士们,从最初的绝望到劫后余生的茫然,再到此刻近乎呆滞的震撼,心情如同在深渊和云端之间疯狂抛掷。他们看着林默那平静的背影,看着那片被灰白涟漪涤荡一清、重现朗朗的天空,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什么力量?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甚至没有感受到多么剧烈的能量波动。林默只是抬手,虚空一握,说了一个“散”字。
然后,那足以淹没山岳、吞噬万灵的深渊魔潮,就真的……散了。
这不是战斗,这简直像是……神明在抹去画卷上无关紧要的墨迹。
与联军众人纯粹的震撼不同,天空的另一端,魔主戾无天此刻的感受,要复杂、恐怖得多。
他身上的暗红魔纹微微闪烁,周身的深渊魔息虽然依旧缠绕,却比之前稀薄、黯淡了许多。最可怕的是他脸上凝固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却无法抑制地从灵魂深处渗出的……恐惧。
血色漩涡般的眼眸死死盯着林默那双混沌色的眼睛,戾无天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勉强、一丝取巧、一丝外强中干的痕迹。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方才瓦解他全力一击的,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粒微尘。
不,不是仿佛。从对方那毫无波澜的眼神中,戾无天读出的就是这种意味。
“怎么可能……”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近乎梦呓般的声音,“你……你明明才刚突破……这是什么力量?!”
他可是渡劫期!货真价实的渡劫期!是燃烧了亿万生灵血魂、得到了深渊恩赐才踏足的此界巅峰!他的力量,应该碾压一切未达此境者才对!可为什么,在林默面前,他感觉自己全力凝聚的深渊法则,竟如同脆弱的蛛网,一触即溃?甚至……对方根本未曾“触”,仅仅是一个意念?
难道……他想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这时,林默的目光,终于完整地、淡漠地落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