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戾无天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所有伪装，赤裸裸地暴露在某种至高无上的审视之下，从肉身到灵魂，从力量到本源，无一遁形。他周身翻涌的魔息，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滞。

然后，林默开口了。

声音不大，不高亢，也不带多少情绪，却奇异地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清晰无比地传入战场上每一个生灵的耳中，不，是直接回响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我曾经说过，好自为之。”

他的语速平缓，字字清晰。

“你，似乎并未听懂。”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于天地本源的恐怖压制力，轰然降临！这力量并非针对下方联军，而是完全、彻底地锁定在了戾无天一人的身上！

“呃啊——！”

戾无天闷哼一声，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他骇然发现，自己周身那澎湃汹涌、足以崩山裂海的渡劫期深渊魔气，竟然像是遇到了无法违逆的君王，开始疯狂地、不受控制地倒卷而回！无论他如何疯狂催动功法，如何嘶吼着调动深渊印记，那些原本如臂指使的魔气都完全不听使唤，拼命地往他体内收缩、龟缩，仿佛外界存在着让它们本能畏惧到极点的东西！

不仅如此，他感觉自己与外界天地灵气的联系，与脚下大地魔脉的感应，甚至与头顶那冥冥中深渊意志的微弱勾连，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浩瀚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他就像一个突然被扔进真空、又被捆住了手脚的人，空有一身蛮力，却无处可使，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周身的空间，仿佛被独立了出来，形成了一座无形的牢笼，将他与整个世界彻底隔离、封印！

“不！不可能！”戾无天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拼命挣扎。暗红魔纹在他体表疯狂闪烁，试图冲破这种诡异的压制。他头顶的双角血电狂闪，丈余的魔躯爆发出恐怖的力量波动，震得周围虚空不断泛起黑色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