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百列败退,主通道濒临崩溃,残存的天使军团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没有高昂的战吼,没有有序的撤退命令,只有一片混乱的、夹杂着恐惧啸叫的溃逃。
失去了圣光加持,许多低阶天使甚至无法维持稳定的飞行,歪歪斜斜地撞向山岩,或如同折翼的鸟儿般哀鸣着坠落。
悬于空中的林默,甚至没有再做出任何攻击的姿态。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灰白色的混沌领域如同一个拥有自我意志的活物,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继续蔓延、渗透。
领域之内,他便是唯一的主宰。
心念微动,如同拂去画卷上的尘埃。
那些溃逃天使身上残存的、挣扎闪烁的最后一点圣光,无论是在体表形成微弱护盾的,还是试图凝聚起来做最后反击或加速逃离的,都在同一瞬间,齐齐熄灭了最后的光彩。不是被击破,而是仿佛它们“燃烧”这个概念本身,被领域无声地“否决”了。
一名四翼天使长正拼命挥动着黯淡的羽翼,拖拽着两名受伤的同伴,试图冲向一个尚未完全闭合的小型光门。就在距离光门仅有数丈之遥时,他们身上最后那点如同鬼火般的圣光悄然湮灭。失去了一切动力与超凡特性,三个身影顿时如同沉重的石块,直直坠向下方的断崖,最后的惊愕凝固在脸上,随即被崩塌的碎石吞没。
另一处,几十名两翼天使聚集在一处相对平缓的焦土上,似乎想依靠数量结成一个简陋的防御圈。然而,当领域的力量拂过,他们手中刚刚勉强凝聚出的光刃寸寸碎裂,体表的光晕彻底消失。紧接着,他们脚下承载他们的、被圣光短暂固化的土地也瞬间软化、崩塌,这群天使惨叫着陷入突然出现的流沙般的焦土中,徒劳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吞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有的,只是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抹除”。仿佛有一块无形的橡皮擦,正将战场上一切不属于此界、不属于混沌的“异质光芒”,安静而彻底地擦去。
短短片刻,昆仑主峰上空,为之一清。
那些象征着入侵与毁灭的刺眼圣光,连同其承载者,几乎消散殆尽。只剩下那缩小的、明灭不定如风中残烛的主通道漩涡,以及少数几处更加黯淡、正在急速缩小的光门,如同渐渐愈合的伤疤上最后几点顽固的脓点。
夕阳不知何时已然西斜,昏黄的光线透过尚未完全散尽的能量尘埃和灰白领域的边缘,给这片满目疮痍的焦土废墟镀上了一层血色。残阳如血,映照着断裂的山脊、蒸干的河床、倒塌的古老殿宇遗迹。空气中弥漫的,是浓烈的焦糊味、岩石熔化的硫磺味、淡淡未散的血腥气,以及一种万物凋零后的死寂。
远处,山坳间、断崖下,那些侥幸在天使军团第一波清洗和林默后续无差别领域压制中存活下来的零星修真者,此刻才如同惊魂未定的地鼠,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他们衣衫褴褛,大多带伤,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失去同门的悲痛,以及望向空中那道灰白身影时,无法掩饰的、如同仰望神只般的敬畏与恐惧。
他们看到了什么?看到了不可一世、屠戮他们亲朋师友如割草芥的天使军团,在那道身影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偶般溃败、湮灭。看到了言出法随、光明禁绝的不可思议之伟力。他们不敢上前,甚至不敢大声喘息,只是远远地、卑微地伏低身体,或用颤抖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仿佛那是这片绝望废墟中,唯一还能感知到的、令人心安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