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的血色残阳还没完全落下,林默带着绿萝停在半空,没有急着去追那些逃散的天使。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沉静下来。
这一次,他没用眼睛看,也没用神识硬扫——而是像一棵老树把根须扎进泥土,去倾听脚下这片大地的声音。
大地是有“呼吸”的。这不是什么玄乎的说法,而是真正的、属于这片山河湖海自己的悠长韵律。它藏在岩石深处,藏在地下暗流里,藏在每一条山脉的走向中。普通人感觉不到,修为不够的修士也只能模糊感应。但林默的混沌本源特殊,当他静下心来,便能触摸到这最古老的脉动。
他先是感觉到一种“痛”。
沉沉的、闷闷的,从四面八方涌来——那是大地灵脉被撕裂、被污染时发出的哀鸣。昆仑的痛楚最清晰,但更遥远的地方,还有无数相似的痛楚在呼应。
紧接着,他又捕捉到无数微弱的“跳动”。
像寒夜里快要熄灭的炭火,星星点点,散布在世界各个角落——那是还活着的人在挣扎,是尚未被完全扑灭的抵抗意志。
他的心神顺着这“痛”和“跳动”传来的方向,沿着大地那无形的脉络,向着远方延伸开去。
于是,一幕幕景象在他心中展开:
西边很远的地方,那个叫梵蒂冈的古老教廷。
天空破了个大窟窿——一个巨大到遮天蔽日的纯白漩涡,像溃烂流脓的伤口挂在空中,不停地旋转、倾泻着粘稠的乳白光浆。下面那座闻名世界的大教堂,穹顶已经被蠕动的圣光结晶层层包裹,扭曲成尖锐怪异的形状,像一只惨白的爪子伸向天空。广场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密密麻麻的白袍天使,像无声的蚂蚁一样穿梭。更可怕的是,那漩涡深处有股冰冷的力量,正像树根一样拼命往欧洲大陆的地脉深处钻,想把整片大陆的灵机都变成它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