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嘴角的弧度加深,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榻沿光滑的紫檀木,仿佛在抚摸想象中的胜利。
“老三最近是有些不知分寸了,仗着母妃得宠,手伸得太长。给他找点麻烦,让他也尝尝被父皇猜忌的滋味,很好。”
他缓缓坐直身体,烛光下,那张原本俊美却因常年阴沉而显得刻薄的脸,此刻布满了算计的寒光,“告诉赵莽,动作要快,要狠!得像真正的饿狼扑食!粮车,能当场烧毁的,务必烧得干净彻底,烧不掉的,全部劫走,一粒米、一块肉干也不许留给南宫烨!至于那五百押粮兵士……”他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腊月寒风,“既是‘山匪’劫掠,自然要做得‘干净’些。不必留活口。事后现场,越混乱越好,越血腥越好,要让人一看就觉得是群贪婪凶残、只为财货的乌合之众所为。”
“属下明白!定将现场布置得天衣无缝!”赵莽沉声应道,眼中闪过职业性的、冰冷的嗜血光芒。对他而言,这只是又一次需要完美执行的屠戮任务。
“还有,”太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指尖在地图上从野狼谷的位置,向北划了一道弧线,落在一个标注着“黑风坳”的险要之地,
“劫粮之后,别忘了分出一小队机灵的人手,带上几面从真正黑风坳土匪那里‘借来’的、最破烂、最有代表性的旗子,还有他们惯用的、那种粗劣的毒箭箭头,在野狼谷边缘‘不经意’地撒上一些。听说本王那好弟弟,最是‘体恤’军士,如今粮草被‘匪’所劫,他岂能不怒?岂能不想着‘剿匪’补充军需?本王就把这黑风坳‘送’给他做目标,看他敢不敢去闯那真正的鬼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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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充满了恶毒的期待和幸灾乐祸,仿佛已经看到了南宫烨在黑风坳损兵折将的狼狈模样。
吴算盘抚掌轻笑,满是算计的脸上露出钦佩:“殿下此计,着实高明!黑风坳那几股悍匪,盘踞超过十年,熟悉地形如自家后院,凶悍狡诈,官军数次围剿皆无功而返,反损兵折将。烨王若真被粮草所迫,冒险前往,无论成败,都必付出代价;若他顾忌伤亡不去,则坐视‘匪患’嚣张,于其军威亦是打击。进退维谷,主动权仍在殿下手中。”
太子闻言,畅快地低笑数声,那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但笑着笑着,他的表情又骤然阴沉下来,如同夏日骤变的天空。他重新靠回榻上,目光却变得幽深难测,声音里染上了一种混合着浓烈怨毒、不甘以及……某种扭曲执念的复杂情绪。
“南宫烨此番北上,不仅带着他的精锐‘玄甲军’,还……”他顿了顿,呼吸似乎微微急促了些,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还带着那个女人,和那个来历不明的野种。”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又凝固了几分。吴算盘和赵莽都屏住了呼吸,知道接下来才是太子真正的心结。
太子的眼神飘忽了一瞬,仿佛透过眼前的虚空,看到了那张让他恨入骨髓又无法彻底忘怀的绝美容颜。洞房花烛夜的“背叛”,五年来的杳无音讯,再见时她竟已站在南宫烨身侧,还带着一个酷似南宫烨的孩子……这一切都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骄傲和理智。
“慕容晚晴……”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哑,“她以为换了张脸,躲在南宫烨的羽翼下,就能逃脱本宫的手掌心?就能抹杀她曾经是本宫太子妃的事实?”他猛地看向赵莽,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传令下去,劫粮之时,若有机会……给本宫盯紧了医营那辆灰扑扑的马车!给我想办法,制造混乱,趁乱……把那个女人给本宫‘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