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
南宫烨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此刻她的模样刻入心底。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帐外,玄色披风在身后扬起一道利落的弧线。
慕容晚晴跟着走到帐门口。
帐外,雪不知何时又细细碎碎地飘落下来。三百玄甲精锐已无声列队,人马肃立,只有兵甲偶尔碰撞的轻响和压抑的呼吸声。火把的光在雪幕中晕开一团团暖黄,映照着每一张坚毅而沉默的脸。
南宫烨翻身上马,动作因伤稍缓,但依旧稳如山岳。周霆紧随其后。
他没有再回头,只抬起手,向前一挥。
无声的军令。
三百骑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向着黑风坳深处、那隐藏的矿道入口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裹了布,踏在初雪覆盖的地面上,只发出沉闷的簌簌声,很快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与雪幕深处。
慕容晚晴立在帐前,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手中那枚玄铁兵符被握得温热,沉沉地压在掌心。
雪落在她的发梢、肩头,寒意沁人。
“娘亲?”小小的、带着睡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慕容晚晴转身,看见宝儿被韩冲派来的亲兵抱着,揉着眼睛,疑惑地看着空荡荡的营地前方。
她走过去,从亲兵手中接过宝儿,用斗篷裹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爹爹去执行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了,很快就回来。宝儿乖,我们回去睡觉。”
宝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依赖地靠在她颈窝,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衣襟。
慕容晚晴最后望了一眼南宫烨离去的方向,那里,只有无尽的夜色与飘雪。
“保重。”她于心中默念,抱着宝儿,转身走进了温暖的帐中。
长夜漫漫,风雪未停。分兵已成,前路莫测。但有些东西,已在悄然改变,如同掌心那枚兵符的温度,真切地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