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周瑞家的带着两个面无表情、身材粗壮的婆子,出现在贾环那处墙皮有些剥落、院落萧瑟的偏僻小院门口时,赵姨娘正心神不宁地坐在枣树下,手里拿着件贾环的旧衣缝补,针脚歪歪扭扭。
一见这阵仗,赵姨娘心里暗叫不妙,手里的针“啪嗒”掉在地上。
她慌忙起身,脸上堆起惯有的、带着几分谄媚与警惕的笑:“呦,这不是周姐姐吗?今儿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周瑞家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里都是公事公办,透着不容置疑:“太太请环三爷过去问话。三爷可在?”
赵姨娘听后心里咯噔一下,强笑道:“环儿他……一早就出去了,说是逛逛,还没回呢。不知太太找他……有什么事?”
“那太太的事,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怎好过问。”
周瑞家的淡淡道,眼神却锐利地扫过院内,“既然三爷不在,我们便在此等候着他。太太说急着要见。”
说罢,她竟真的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两个婆子一左一右,像门神般杵在院门内侧,隐隐堵住了出路。
赵姨娘见这么大的阵势,心知大事不好,自己的环定是闯了大祸了,冷汗瞬间就湿了内衫。
她知道在问周瑞家的也问不出什么来,只得吩咐吓得脸色发白的小雀:“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给周姐姐沏茶!”
小雀战战兢兢地端来粗瓷茶碗,周瑞家的瞥了一眼,连眼皮都没抬,更遑论去接,一副主子的派头。
赵姨娘站在一旁,坐立不安,手里的帕子绞了又绞,但是没有任何的办法。
这一等,便是多半小时,院里的暑热还未散去,反而添了几分焦灼的憋闷。
赵姨娘站在那里度秒如年,周瑞家坐在石座上的闭目养神,老神在在。
终于,院门外还是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还伴着轻快的哼唱小曲。
贾环推门而进,脸上还带着满脸的春风得意。
可一看到院中的阵仗——赵姨娘那惨白的脸,小雀那惊恐的眼神,以及石凳上坐着那位王夫人跟前第一得脸的陪房,周瑞家的。——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住了,心直往下沉,看这情况、这阵势,他心中顿感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