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儿！”赵姨娘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拼命使着眼色，“你怎么才回来！周姐姐等你半天了！”

贾环的目光掠过赵姨娘眼中深藏的恐惧，落在缓缓睁开眼的周瑞家的身上。

只见这位仆妇目光平静，甚至称得上恭敬，但那恭敬之下，是一种居高临下、猫捉老鼠般的审视与笃定。

“周妈妈。”贾环定了定神，上前一步，依礼问候，“不知周妈妈亲至，有何指教？”

周瑞家的不急不慢的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力：“三爷这是折煞奴婢了。太太请您即刻过去一趟，说有话要当面问您。”

“太太？”贾环心念电转，此刻他已然猜到七八分，定是宝玉闹事了，但他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的问道，“不知母亲突然召见，所为何事？我也好有个准备。”

“太太的心思，奴婢岂敢妄测。”周瑞家的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近乎冰冷的弧度，“三爷您去了，便自然知晓。请吧，莫让太太久等了。”

语气虽称“请”，姿态却是“押”的姿态。

贾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与怒意。

他心里知道，这一关他是躲不过了。

王夫人这会定会借题发挥，这是要拿他立威，好给宝玉出气，也是敲打他们母子，这个荣国府到底是谁说的算。

“那便有劳周妈妈带路了。”他面色平静地应道。

“环儿！环儿。”赵姨娘死死拽住他的衣袖，眼中已蓄满了泪水，满是恐慌与哀求。

贾环转过身，轻轻拍了拍赵姨娘冰凉颤抖的手，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安抚道：“姨娘，请您放心，我没事。记住，无论听到什么风声，都别闹，在家等我回来。”

他的眼神冷静而坚定，奇异地抚平了赵姨娘内心部分的慌乱。

她怔怔地看着儿子，无奈的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