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整了整身上半旧的青布衣衫,挺直脊梁,跟着周瑞家的走出了院门。
赵姨娘追至门口,望着儿子瘦削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曲折回廊的尽头,只觉得心头那阵绞痛愈发剧烈,眼泪终于还是夺眶而出。
“姨娘,三爷他……”小雀带着哭腔。
赵姨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无奈的大哭起来……。
王夫人此刻早已端坐在正中的紫檀木圈椅上,只是又换了一串乌木佛珠,捻动的速度极慢。
厅内门窗全掩,光线有些昏暗,将她的面容衬得半明半暗,更添威压。
贾环此刻心里也很是发虚,他不知道这王夫人接下来要对自己些什么。
他心中满是忐忑的迈进门槛,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冰寒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稳步上前,依礼跪下:“儿子给母亲请安。”
王夫人没有说话,也没叫他起身。
厅内瞬间又恢复了死寂,唯有佛珠相触的“咔嗒”声,规律而冰冷,像某种倒计时。
良久,王夫人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冰:“环哥儿,你近来,很是出息了。”
贾环垂首:“儿子愚钝,不知母亲何意。”
“不知?”王夫人冷笑一声,手中佛珠“啪”地拍在炕几上,“前几日在园中,你与你宝二哥比试,用的何物?唱的又是何曲?”
果然还是为此,他现在已然后悔,但是已经晚了,回想起那天确实不该那样招摇,从而招来如此祸事。
贾环心下了然,从容说道:“回母亲,用的是一件海外商船带来的乐器。唱的是儿子偶得灵感,信口哼唱的小调,词句浅白,让母亲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