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足地眯起眼,只觉浑身舒坦——这日子过得,还她妈挺爽的!
就这样酒足饭饱后,贾环懒洋洋地靠回椅中,从怀中摸出一根细竹签,悠闲地剔着牙。
炭火余温犹在,屋里弥漫着食物与酒气的暖香。
彩霞和喜鹊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碗碟锅盏,细碎的碰撞声反而衬得此刻格外宁静。
然而,此时此刻的林黛玉,她早已奔离了荣庆堂那片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地方。
她几乎是踉跄着跑回到了自己的潇湘馆里,一进内室便扑倒在床榻上,压抑了一路的悲痛终于决堤,化作撕心裂肺的恸哭。
她已经哭了很久,久到她的声音只剩下破碎的气音,就像受伤幼兽的哀鸣,堵在喉咙里,每一次抽噎都牵扯得胸口生疼。
泪水早已浸湿了一大片绣着竹叶的枕面,凉意透过面料,渗入皮肤,直抵骨髓。
而紫鹃和雪雁二人则是束手无策地立在床畔一旁,手里拧着帕子,却早已不知道该如何劝说自家姑娘了。
她们劝慰的话说了一遍又说一遍,从“老爷定会逢凶化吉”到“姑娘保重身子要紧”之类的话,可这些言语落在黛玉耳中,非但不能带来丝毫暖意,反而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只激起更深沉的绝望回响。
紫鹃望着姑娘那几乎要被悲伤压垮的脊背,心头涌起巨大的无力感,也只能徒劳地跟着红了眼眶,喉头哽得发痛,也是,她们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她们又能怎样呢?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哀嚎中,林黛玉忽然猛地抬起了头。
她的泪光模糊了视线,此刻的她什么也看不真切,但是她此刻的内心里又特别急迫的想找一个人来,倾诉一下她内心的背楚,那个人影在她脑海里渐渐浮现了出来——贾环。
她现在仿佛就像溺水之人本能地扑向唯一的浮木,这个念头一旦升起来,便带着一股近乎蛮横的力量驱散了她的浑身的瘫软。
她猛地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此刻的她已经顾不得妆容是否凌乱、鬓发是否散落,连忙掀开被子便踉跄着下床,径直朝门外冲去。
“姑娘!你!”林黛玉的这些动作,把一旁的紫鹃吓了一跳,忙惊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