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子弹精准地打碎了缠住他脚踝的触须。第二发打在棱柱表面,溅起一片细碎的结晶碎片。
阿明猛地转头,看到了二十米外一处废墟顶上的人影。
是陆沉。
他趴在那里,狙击枪冒着青烟。赵雨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弩,箭已经上弦。
他们还活着。
陆沉打出手势:趴下,别动。
阿明立刻趴倒。下一秒,赵雨的弩箭射出,箭头上绑着一个小玻璃瓶,瓶里是……饱和盐水?
箭命中棱柱,瓶子碎裂,盐水溅在棱柱表面。
暗红色的光纹剧烈波动了一下,棱柱的旋转出现了半秒的迟滞。
有效!
但代价也立刻显现——所有跪着的人同时发出痛苦的嚎叫,他们身上的结晶开始失控生长,形态扭曲。王贵猛地转过头,看向陆沉的方向,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没有瞳孔。
棱柱怒了。
整个圆形区域的地面开始震动,更多的结晶触须破土而出,像一片黑色的森林。
陆沉打出第二个手势:跑,现在!
阿明爬起来就跑。脚踝被感染的地方传来麻木感,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身后,棱柱发出低沉而愤怒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的号角。
能量脉冲的频率再次加快。
整个西边的天空,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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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里,李铜盯着刚刚接通的有线通讯接收器。
钢琴线另一端的拾音器捕捉到了震动,转换成电信号,在接收器上显示为一串长短不一的波形。
李铜迅速解码。
摩尔斯电码,很简单的一句:
“发现核心。需要重火力。幸存者……正在被转化。”
发送者:陆沉。
李铜抓起对讲机,但想起不能用无线电。他冲出门,跑向指挥室。
林砚刚做完手术,正在洗手。周老伯在照顾老猫,小梅在清理医疗垃圾。
“林堡主!”李铜冲进来,“陆队有消息了!他说需要重火力!”
“我们哪来的重火力?”秦风跟进来。
林砚擦干手,走向武器库:“我们有。钢铁城留下的那批炸药,还有李铜改装的几个大当量燃烧弹。”
“但那是留给最后防线的——”
“现在就是最后防线。”林砚打断他,“如果那个棱柱能把人转化成结晶生物,那么它每多存在一秒,就多一分威胁。等它转化出足够多的‘士兵’,我们就守不住了。”
她看向窗外暗红色的天空:“准备出击小队。我带队。”
“可你的伤——”周老伯说。
林砚左臂的旧伤刚才在手术中崩裂了,纱布渗出血迹。但她只是重新紧了紧绷带。
“阿明呢?”她问。
“还没回来。”秦风声音低沉,“陈星他们撤回来了,但阿明引开了那个结晶生物,现在……下落不明。”
林砚的手停在武器架上一秒。
然后她拿起自己的消防斧,检查刃口。
“他会活着。”她说,“因为他是凛冬堡的人。”
“而我们,要去接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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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棱柱的能量场开始扩张。
暗红色的光晕像潮水一样,缓缓吞噬着废墟。
跪拜的人群中,又有两个被完全转化。
陆沉和赵雨在废墟间移动,躲避越来越多的结晶触须。
阿明躲在一个地下室里,看着自己脚踝上的黑色斑点。它们没有继续扩散,但也没有消失。
盐水箭起了作用,但还不够。
需要更彻底的破坏。
需要……火。
他想起了林姐说过的话:能量怕什么?剧烈的温度变化,化学腐蚀,或者——
彻底的湮灭。
地下室外,暗红色的光晕漫过地面。
像血。
像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