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下来！”阿亮喊。

少年没回头，他爬到支架顶端，用尽全力跳向垂下的检修梯。梯子距离很远，他抓住了，但身体在空中剧烈摆动，断臂的伤口崩开，血洒下来。

“队长！上来！”李望用腿勾住梯子，把梯子荡向秦风的方向。

秦风没犹豫，他冲向梯子，在蚀骨者扑到的前一秒抓住，快速向上攀爬。阿亮紧随其后。林砚解决掉最后一只蚀骨者，也冲向梯子。

储罐区深处，更多的蚀骨者涌了出来。

秦风爬到检修口，转身把阿亮拉上去。林砚最后一个抓住梯子，她低头看了一眼——成群的蚀骨者已经冲到储罐下方，最近的一只跳起来，爪子差一点钩住她的靴子。

她用力向上爬。检修通道狭窄黑暗，只能容一人匍匐前进。秦风在最前面，用身体撞开锈死的格栅。阿亮拖着李望，少年已经半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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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爬了大概二十米，身后传来倒计时归零的滴答声。

然后是寂静。

半秒后，地动山摇。

不是一声爆炸，是一连串。甲烷储罐的殉爆引发了连锁反应，承重柱断裂，山体内部的结构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崩塌。冲击波沿着通道追来，把最后面的林砚掀飞出去。

她撞在前面的阿亮身上，两人一起翻滚。通道开始扭曲，混凝土碎块如雨落下。

“前面有光！”秦风吼道。

不是出口的光，是应急灯——他们竟然爬回了中层控制室附近。秦风踹开变形的金属门，四人滚进控制室。陆沉还靠在墙边，意识模糊。

整个山体都在哀鸣。天花板开裂，墙壁倾斜。

“走这边！”林砚架起陆沉，指向之前发现的紧急出口楼梯。

五人——或者说四个半，李望几乎无法行走——冲上楼梯。楼梯是螺旋向上的，每踏一步都能感觉到脚下的阶梯在松动、崩塌。

他们不知道爬了多少层，直到前方出现一道厚重的防爆门。门是电子锁，但断电了。秦风用钢管撬开门缝，阿亮和林砚一起用力，门缓缓打开。

外面是山风，和凌晨灰蓝色的天光。

他们站在半山腰一个废弃的维修站平台上。身后，粮仓所在的山体正在缓缓下沉，扬起遮天蔽日的尘土。巨响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才逐渐平息。

山脚下，原本聚集的蚀骨者大军被坍塌的山体掩埋了大半，剩余的失去了指挥，开始四散。

秦风清点人数：六个人，都在。两个背包的粮食，还在。

他看向林砚，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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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汤已经喝完，饼也泡软咽下。

周老伯站起来，敲了敲桌子：“下面宣布几件事。第一，从明天开始，恢复儿童和伤员的正常配给，其他人维持今日标准。第二，陆沉需要静养，医疗组二十四小时轮值。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我们收到周边三个小聚居地的求救信号。他们的粮食已经断了，询问我们……有没有余粮。”

食堂里一片死寂。

余粮？他们自己都在啃发霉的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