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周老伯看向林砚,“张浩那边有动静了。我们截获的加密通讯显示,他在冰湖的基地正在集结兵力,目标不明。但有一句原话:‘钥匙丢了,就用备用方案。凛冬堡的粮食,够喂饱我的军队。’”
林砚放下勺子。金属碰撞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想来抢。”她说,声音很平静。
“不止。”陆沉开口,绷带下的右眼位置隐隐作痛,“主脑在找我。女王晶体崩溃时,我的Ω基因和它建立了短暂连接……我‘看’到了它的指令。它正在加速苏醒,并且……它在标记所有大型人类聚居地,作为‘清理’的优先目标。”
他把最后一点饼渣扫进嘴里,咀嚼,吞咽。
“凛冬堡,是名单上的第一个。”
食堂里落针可闻。孩子停止了抽泣,伤员睁大了眼睛。
林砚站起来,走到食堂中央。她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瘦削,但脊背挺直。
“庆功宴结束了。”她说,“我们带回来的粮食,只够我们活七天。张浩的军队可能在七天内打过来,蚀骨者大军可能在七天内围城。而冰湖下面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醒来。”
她环视每一张脸,那些脸上有恐惧,有疲惫,但也有不甘熄灭的火。
“所以,从明天开始,没有庆功,只有备战。”林砚的声音清晰地在食堂里回荡,“我们要修围墙,挖陷阱,改造武器。我们要把每一粒粮食都用在刀刃上。我们要活下去——不是像老鼠一样躲藏,是像人一样,守住这个地方,守住彼此。”
她停顿,深吸一口气。
“有人想离开,现在可以站出来。周老伯会分配三天的口粮,送你们从安全通道走。我不保证外面更安全,但那是你们的选择。”
没有人动。
角落里,一个断了条腿的老兵撑着拐杖站起来,声音嘶哑:“我儿子死在粮仓。我不走。”
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抬起头:“我们也不走。”
李望用没受伤的右手撑着桌子站起来,脸色苍白,但眼神亮得吓人:“我要学用枪。左手也能用的那种。”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没人说话,只是站着。
林砚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那就干活。”她说,“把食堂收拾了。伤员去医疗区。能动的,跟我去仓库清点武器。周老伯,联系那三个求救的聚居地,告诉他们:粮食我们没有余粮,但如果我们能一起活下去……未来也许会有。”
人群开始移动。碗筷被收起,桌子被擦净,伤员被搀扶离开。没有欢呼,没有口号,只有沉默而迅速的忙碌。
陆沉最后一个站起来。林砚走过去,扶住他的手臂。
“你的眼睛……”
“能看见轮廓。”陆沉说,他左眼看向食堂窗外——那里是堡垒内部种植区微弱的补光灯,“而且,我‘感觉’到的更多了。主脑的脉冲、张浩的能量场、甚至……很远的地方,还有别的Ω基因反应。”
他转头“看”向林砚,绷带下的右眼位置,暗蓝色微光轻轻闪烁。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窗外,凛冬堡的探照灯划破夜空,照亮了新加固的围墙和墙外荒芜的雪原。
食堂里最后一点灯光熄灭。
而真正的灯火,在武器库、在工事区、在医疗室、在通讯台——在所有还活着、还愿意战斗的人手中,次第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