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比预想的更狭窄,多处坍塌需要工程车缓慢清障。两百多人的队伍拉成长长一线,人们拖着疲惫的步伐,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沉默行走。孩子被大人抱在怀里,伤员躺在简陋的担架上,压抑的咳嗽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岩锤走在队伍最前方,手里的平板显示着实时能量监测数据。代表主脑卫队的那些红色光点,在距离隧道约十公里的位置出现了异常的分散和徘徊——这印证了他的猜测,林砚那边得手了,主脑的指挥系统出现了混乱。
“速度还能再快吗?”他问旁边的工程队长。
“极限了。再快容易引发新的坍塌。”队长指着前方一处仅容两人并行的狭窄段,“而且前面这段最危险,结构不稳定,只能分批通过。”
岩锤看了眼时间。距离林砚约定的六小时,还剩四小时二十分。
“催一下后队,保持间距,快速通过危险段。”他下令,同时接通了凛冬堡的通讯,“秦风,我们预计三小时后抵达出口。做好接应准备,尤其是医疗隔离区——我们队伍里可能也有潜伏感染者。”
通讯那头传来秦风简短的回答:“明白。陆沉他们有消息吗?”
“还没有。但主脑卫队的动向异常,应该是林砚成功干扰了。相信他们。”
结束通讯,岩锤看向隧道深处无尽的黑暗。他经历过无数生死场面,但这一次,他第一次感觉到,希望和绝望像两条绞在一起的绳索,正在将所有人越勒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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孵化巢深处,能量中继装置前。
林砚将张浩身上剥离的一小块晶体组织接入控制端口。幽蓝的光芒顺着装置内部脉络蔓延,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疯狂滚动——这是张浩作为“指挥官”节点的权限,正在被强行调用。
她快速输入指令。不是复杂的攻击代码,而是最简单、最原始的混乱指令:向不同区域的卫队单位发送互相矛盾的坐标信息;将“友军”标记为“敌对”;将能量供给指令循环重复,导致部分单位过载……
这些指令很快会被主脑的系统纠错机制识别并修复,但修复需要时间。而每一秒的混乱,都能为转移队伍和凛冬堡争取多一丝喘息之机。
屏幕上突然跳出红色警告:
“检测到未授权指令注入。来源定位中……定位完成。清除协议启动。”
几乎同时,孵化巢外传来密集的、甲壳摩擦岩壁的声响。不是侦察单位,是更沉重的脚步声。
主脑的清除部队,来了。
林砚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三小时五十分。
她拔出手枪,检查弹匣,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依然在发送的混乱指令流。
然后转身,走向来时的通道,走向那片由暗红色菌毯和蠕动血肉构成的、正在收拢的包围圈。
通道外,风雪呼啸。而她的眼神,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