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命运似乎偏要嘲弄我求死的虔诚。就在一次混乱的夜间突击中,我们陷入了俄军预设的火力网。照明弹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也照见了周围瞬间倒下的同伴。我感觉到左腿一阵剧痛,像是被灼热的铁钎贯穿,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混乱中,不知被谁踩踏,后脑又遭到重击。最后的意识,是冰冷的泥水灌入口鼻,和一种奇异的、终于到来的解脱感。
……
我以为那就是终结了。
但意识,像水底的淤泥,再次缓慢地沉淀、凝聚起来。首先感受到的是冷,一种浸透骨髓的、带着浓郁潮气和岩石气息的阴冷,与战场上的风寒截然不同。紧接着是痛,左腿的伤口灼痛着,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尤其是后脑,闷痛不已。
我……还活着?
这认知带来的并非庆幸,而是一种荒谬绝伦的、令人作呕的失望。连求死,都成了奢望么?
我竭力维持着昏迷的姿态,连呼吸都放到最轻缓。眼皮沉重如山,我只敢隙开一丝微不可查的缝隙,窥探着周遭。
黑暗。并非纯粹的黑暗。
这是一种沉滞的、仿佛有重量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气味:潮湿的岩石、冰冷的流水、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金属锈蚀又混合着某种陌生腥气的味道,若有若无,却让人极不舒服。
小主,
视线艰难地适应着。这里似乎是一个极其广阔的空间,高不见顶,远处隐没在浓稠的黑暗里。借着一些嵌在岩壁上、发出微弱幽绿或惨白光泽的矿石,我能勉强看清近处的景象——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但似乎又有人工的痕迹。怪石嶙峋,石钟乳倒悬如林,脚下是粗糙开凿过的石地。我身下垫着些干硬扎人的东西,像是陈年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