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祝福(10)

而最让我心胆俱寒的是,我并非自由地躺在地上。我的周身,被粗大的、冰凉的黑铁栅栏所包围。这是一个囚笼。我就被关在这溶洞一角的囚笼里,旁边不远处,是一条无声流淌的、颜色漆黑的暗河,河水仿佛凝滞,感觉不到流动,只散发着更深的寒意。

这是何处?俄军的战俘营?为何是这般诡异的模样?关押在如此深入的溶洞中?那些发光矿石是何物?

疑问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了我尚未完全清醒的头脑。恐惧,一种不同于战场上直面死亡的、更为幽闭而未知的恐惧,悄然滋生。我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静止,连睫毛都不敢颤动,全部的感官都凝聚在听觉上。

死寂。除了我自己那被竭力压抑的心跳和呼吸,只有偶尔从极高处滴落的水珠,敲打在石面上,发出空洞而清晰的“嗒”的一声,更反衬出这空间的庞大与寂静。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刻,也许是一个时辰。

终于,有声音打破了这死寂。

从溶洞的深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那不是军人整齐的皮靴声,而是沉重的、有些拖沓的步履,其间还夹杂着某种金属物件摩擦地面的、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脚步声渐近。

两个说话的声音也随之传来,说的是俄语,语调沉闷而麻木,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仿佛对一切都已习以为常的冷漠。

一个较为沙哑的声音先响起,像是在抱怨:“……这个还没醒?生命力倒是顽强,挨了那么一下,又泡了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