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并非手术刀般精准的切割,也非狂乱砍剁造成的破碎。它更像是一种……强行“打开”的方式。
创口的边缘并非平滑的直线或常见的锯齿状,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费解的、带有角度的撕裂感。仿佛某种巨大的、非人的力量,以违反人体自然结构的方向,硬生生扯开了皮肉与筋膜。整个创面呈现出一种怪异的、近乎对称的几何形态,与我以往见过的任何刀伤、撕裂伤都截然不同。
血液和组织液早已浸透了她的衣物和身下的泥土,凝固成深褐色,与新鲜的血红色交织,构成一幅地狱般的图景。
福尔摩斯一言不发,眼睛紧紧锁定在那可怕的伤口上。他完全无视了周围恶劣的环境和刺鼻的气味,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这具尸体上的谜题。
他从大衣内侧口袋里取出他常备的工具——一个放大镜,以及,令我略感意外的一把小巧的、折叠的象牙尺和一个小小的圆规。
“华生,”他的声音异常平静,“从你的专业角度看,这伤口有何异常?”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医生的视角进行观察。
“切口……或者说撕裂的轨迹,极不寻常。它避开了某些强韧的筋膜结构,却又以不可思议的力量破坏了它们。这种角度和走向……完全不遵循任何已知的外科手术或暴力伤害的路径。凶手……他似乎不是想取出某个特定器官,而是想……‘打开’某种东西。而且,你看这里,”
我指着创口边缘一些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痕迹,
“这里似乎有某种……烧灼感?但又不是火焰或高温造成的。我无法解释。”
福尔摩斯微微颔首,对我的描述表示认可。他不再说话,继续全神贯注地开始工作。
他用尺子小心翼翼地测量着伤口的长度、深度,以及各个边缘之间的角度。他使用圆规,以伤口的不同点为圆心,测量着弧度与半径。他的动作精准、冷静,如同一位数学家在研究一道复杂的几何图形,而非在勘验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雨水打湿了他的帽檐和大衣,他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