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松江营新军初显威 天京厂火器试锋芒

少荃,你看这洋枪队的阵法,确实有独到之处。曾国藩指着正在变换队形的士兵,这种散兵线与纵队结合的战法,很适合江南的水网地带。

李鸿章躬身答道:老师明鉴。华尔此人虽然桀骜不驯,但练兵确有一套。听说他最近几次小规模接战,都是以少胜多。特别是他的士兵冲锋时异常勇猛,往往能突破长毛的防线。

正说话间,场上突然枪声大作。只见一队士兵在硝烟中快速推进,他们时而匍匐前进,时而快速跃进,动作之敏捷,完全不像寻常清军。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些士兵在移动中依然能保持精准的射击,枪声响处,远处的靶标应声而倒。

突然,演习中发生了一个意外。一名士兵在跃进时被地上突出的树根绊倒,额头重重磕在一块石头上,顿时血流如注。但他只是晃了晃,便继续持枪射击,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曾国藩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士兵...

一旁的华尔连忙解释:大人放心,这些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敢死队员。我们在训练时特别注重培养他们的意志力,让他们能够在负伤情况下继续作战。

接下来的火炮演示更让众人震惊。十二门新式的阿姆斯特朗炮依次排开,对着三里外的模拟城墙进行轰击。这些火炮操作灵活,射速极快,炮弹落处,砖石横飞。不过半个时辰,那段坚固的模拟城墙就被轰开了数个缺口。

小主,

李鸿章忍不住赞叹:若是我淮军能有这样的火炮,何愁长毛不灭!这些洋炮的威力,比我们现有的土炮强上数倍不止。

演习结束后,曾国藩在华尔的陪同下巡视军营。所到之处,士兵们军容整齐,装备精良。当经过一处偏僻营房时,曾国藩忽然停下脚步:这里住的是什么人?为何大白天的门窗紧闭?

华尔面色不变:是些染了时疫的士兵,为避免传染,暂时隔离在此。

曾国藩目光如炬,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看了片刻。隐约间,他似乎听到里面传来低沉的呻吟声,还有铁链拖动的声响。但最终,他还是没有深究,只是淡淡地说:既是有疫病,更要加强防治,莫要蔓延开来。

当晚,在松江知府衙门的花厅里,曾国藩与李鸿章进行了一次密谈。

这个华尔,不简单。曾国藩缓缓品着茶,他练的兵,杀气太重。特别是那些敢死队员,眼神呆滞,行动却异常敏捷,实在古怪。

李鸿章点头:学生也注意到了。而且今日视察时,我特别留意了他们的装备。除了洋枪洋炮,还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器具。有几个士兵腰间挂着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的不知是何物。

但目前剿匪为大。曾国藩放下茶盏,只要他能打长毛,有些事...我们可以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你要多派些人手,暗中留意这边的动静。

学生明白。李鸿章沉吟道,另外,华尔今日私下向我提出,希望朝廷能拨付更多军饷,他想要扩军至五千人。

曾国藩冷哼一声:胃口不小。先看看他接下来的战绩再说吧。

几乎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天京城却是另一番景象。

干王府后院,原本精致典雅的花园已经被彻底改建成一个颇具规模的兵工厂。几十个工匠正在忙碌着,打磨金属的声音不绝于耳。院中矗立着三座新砌的炼铁炉,炉火正旺,映得整个院子一片通红。

洪仁玕蹲在一门新铸的火炮前,仔细检查着炮膛内的来复线。这位太平天国的干王,如今经常是一身油污,完全看不出王爷的派头。他的双手布满老茧,指甲缝里都是油污。

殿下,这是按照您给的图纸新造的后膛炮。一个满脸煤灰的老工匠恭敬地禀报,但是气密问题还是解决不了。每次发射都会漏气,威力大打折扣。

洪仁玕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改用铜环试试。另外,我让你研究的开花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