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松江营新军初显威 天京厂火器试锋芒

老工匠面露难色:弹壳铸造不难,难的是里面的机簧。稍微震动大些,要么不炸,要么提前炸。昨天试弹时,又伤了个工匠...

正说着,一个侍卫匆匆跑来:殿下,天王有请。

洪仁玕只得放下手中的工具,更衣前往天王府。临走前,他还不忘嘱咐:继续试验不同厚度的铜环,记录下每次的漏气情况。

天王府的金龙殿上,洪仁玕跪在殿下,不敢抬头。洪秀全正在大发雷霆,声音在殿堂中回荡。

尔等日日说要新式火器,可知天父天兄才是最大依仗?洪秀全猛地一拍龙椅,当年东王、西王显圣,刀枪不入,何等威风!如今尔等却要去学洋人的奇技淫巧!

陛下息怒。洪仁玕小心翼翼地回答,只是那华尔洋枪队确实厉害,他们火器精良,战术新奇。若无新式火器,恐难抵挡。

放肆!洪秀全站起身,金冠上的珠串剧烈晃动,天父威能,岂是凡间火器可比?尔等若是诚心祷告,天父自会降下神力!朕当年在金田时,仅凭百人就能大破清妖,靠的是什么?是天父天兄看顾!

从天王宫出来,洪仁玕的脸色很是难看。等在宫外的傅善祥连忙迎上前:殿下,天王又...

洪仁玕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多问。直到回到干王府,关上书房的门,他才长叹一声:天王至今还沉浸在当年的神迹中。可如今东王、西王早已不在,哪还有什么刀枪不入?现在面对的是洋枪洋炮啊!

傅善祥轻声劝道:殿下何必执着于火器?我太平军将士用命,未必就打不过洋枪队。况且,若是太过依赖洋器,恐怕会动摇军心。

你不懂。洪仁玕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墙,我在香港时见过洋人的军舰火炮,那威力...不是血肉之躯能够抵挡的。华尔不过是个佣兵头子,若是英法正规军来了,我们又当如何?

他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图册,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精细地绘制着各种火炮结构图。这些图纸有些是从香港带来的,有些是派人从上海重金购得,还有一些是他凭记忆绘制的。

这是...傅善祥惊讶地看着图册。

这是我这些年来搜集的。洪仁玕的手指轻轻抚过图纸,我们必须有自己的兵工厂,能造出自己的后膛炮、开花弹。否则...天国的命运堪忧啊。

他走到书案前,展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太平天国控制的区域:你看,如今我军在苏南一带节节败退。若是不能尽快装备新式火器,恐怕连天京都要受到威胁。

夜色渐深,松江军营里却依然灯火通明。

华尔独自坐在营房中,面前摊着一张军用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太平军在天京周边的各个据点,其中几个已经被打上了红叉。

忽然,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忙抓起桌上的药瓶,倒出几颗黑色药丸吞下。药丸下肚,咳嗽渐渐平息,但他的脸色却更加苍白。镜中的自己,两鬓已经全白,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岁不止。

这时,门外传来白齐文的声音:将军,新一批的志愿者已经到了。另外,曾国藩派来的监军明日就到。

华尔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带他们去密室。记住,要绝对保密。至于监军...他冷笑一声,招待就是了。

在松江军营的密室里,华尔看着眼前十个眼神空洞的志愿者,开始吟诵古老的咒文。而在天京的兵工厂里,洪仁玕对着新铸的火炮图纸,苦苦思索着改进之法。两人都在与时间赛跑,都知道下一场大战即将到来。

远处,隐隐传来雷声,一场暴风雨即将降临江南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