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走廊里打成一片,叫骂声、推搡声乱成一团。我和小刘待在里头没敢出去,只听见外面一片混乱。
十五六分钟后,管教拿着警棍过来,“哐哐”敲着铁门:“都给我住手!反了你们了!”人群渐渐被驱散。两边都挂了彩,一个嘴角流血,一个头发散乱。
我们趁着空隙,快步溜回房间。小刘吓得浑身发抖,我搂住她:“别怕,别怕。”
旁边一个西北口音的姑娘凑过来,小声说:“她们常这样,东北帮和四川帮不对付,你们新来的,离远点。”
头顶的摄像头不时传出通知:“京广线的,准备,两点广场集合!”“京哈线的,三点!”……不时有新人进来,不时有旧人离开。我问一个看起来待了几天的女人:“大姐,你来了几天了?知道内蒙的线什么时候走吗?”
她摇摇头:“我兰州的,进来十天了,内蒙人进来的更少,凑不齐一车,得等。有时候等好几天,有时候跟别的线拼着走。”
小刘家在河北,离北京最近,便问:“河北的应该快吧?”
大姐说:“看是哪条线的。河北廊坊、保定的可能跟着京哈线走,快一些。张家口、承德那边的,有时候跟京包线拼,就慢了。”她顿了顿,补充道,“通辽,那边属于内蒙东边,有时候跟东北线一起,看运气。”
小刘眼里又浮起泪:“……我害怕。”
忐忑不安中,一夜迷迷糊糊,不时被吵醒。干巴巴的水泥台,硬邦邦的草编枕头,好不容易挨到天亮。
早餐又是白萝卜汤和窝头。我喝了汤,把窝头扔一边了。旁边一个大姐说:“不吃给我吧,饿。”
小刘快崩溃了,缩在角落里不说话。我安慰着她:“再坚持坚持,出去了就好了。”
水也是凉的,我忍着没喝。听里面的人聊天说:“上了火车,第一站要是身上有钱,补交伙食费就能走,五百到一千。没钱就拉到底,到地方再让家里拿钱来领人。”
上午十一点多,头顶传来通知:“走京包线、包兰线方向的,准备!西北的、内蒙的都这条线的,广场集合!”
那个大姐站起来,哭了:“说我终于可以离开了,回去了我可不来了。”她转向我,“妹子你运气真好,来了就赶上了。”
我也站了起来。因为我们那边人太少,几个零零碎碎的西北、内蒙人被合并到了这条线上。我拉住小刘:“小刘,姐先回去。你出来给姐打电话。姐第一时间接你,给你带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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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刘哭得泪眼迷离:“姐……你别丢下我……”
我狠下心,把勺子留给她:“保重!记住,出来了就打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