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温清瓷言简意赅。
陆怀瑾坐下,看着她转身要走,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很细的手腕,皮肤冰凉,骨头硌手。
温清瓷停住脚步,低头看他。她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很细微的皱眉,像是不解,又像是不悦。
“放手。”她说。
陆怀瑾没放。酒精让他的思维变得有些迟钝,但那种冲动却更强烈了。他想知道,如果他越界了,如果他不再扮演那个温顺、透明、毫无存在感的赘婿,她会怎么样?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为什么要帮我解围?”
问完他就后悔了。太直接了,太愚蠢了。这不像他会问的问题,甚至不像原主会问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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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清瓷沉默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然后她说:“因为你是我丈夫。”
这句话说得毫无波澜,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陆怀瑾的心跳却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话里的内容,而是因为……他终于,第一次,在她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具上,看到了一丝极淡的疲惫。
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像冬日玻璃上呵出的一小团白气,转眼就散了。
但陆怀瑾看见了。
他松开了手。
温清瓷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她的背影挺直,步伐稳定,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陆怀瑾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些嘈杂的心声还在继续,像永无止境的耳鸣。但此刻,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她刚才那句话,和那一闪而逝的疲惫,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因为你是我丈夫。
多么简单,多么复杂,多么……沉重的理由。
宴会临近结束时,陆怀瑾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温清瓷发的消息:
“我去送客,十分钟后地下车库见。”
很简短的指令,没有多余的字。
陆怀瑾回了个“好”,起身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年轻,清秀,带着点书卷气,也带着长期压抑生活留下的黯淡。
原主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努力回想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从小失去父母,在亲戚家寄人篱下长大,成绩中等,性格内向,大学毕业后找了份普通工作,然后……因为一场意外,成了温清瓷的丈夫。
没有爱情,没有选择,只是一场交易。温清瓷需要一个挡箭牌来挡住那些苍蝇一样的追求者和催婚压力,而他需要钱——很多钱,来偿还亲戚家的养育之恩,和某种隐约提到的“债务”。
真是……一团糟。
陆怀瑾擦干脸,走出洗手间。走廊里,他看见温清瓷正在送几位长辈离开。她微微躬身,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柔和了些,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清瓷啊,要抓紧。”一位姨母拉着她的手,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女人事业再成功,也得有个孩子才圆满。你看你堂姐,二胎都……”
温清瓷只是微笑,不说话。
但陆怀瑾能听见那位姨母的心声:【装什么清高,还不是拴不住男人。等老爷子走了,看她还怎么傲!】
恶毒得毫不掩饰。
温清瓷似乎感应到他的视线,忽然转头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她很快又转回去,继续应付那些虚情假意的关心。
陆怀瑾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不是为自己,是为她。
这个在外人看来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温氏总裁,其实也不过是个被困在牢笼里的囚徒。家族的期待,利益的纠葛,虚伪的亲情……她一个人扛了多少?
而他,名义上是她的丈夫,实际上却只是个旁观者。
甚至是个累赘。
十分钟后,地下车库。
温清瓷的车是一辆黑色的轿车,低调,但价格不菲。陆怀瑾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闻到了车里淡淡的香水味——雪松和琥珀的混合,冷冽又沉稳,像她这个人。
温清瓷启动车子,驶出地库。夜晚的城市流光溢彩,车窗外的霓虹灯像流动的星河。
两人都没说话。车载音响播放着轻柔的古典乐,是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低沉悠扬的琴声在密闭空间里流淌。
陆怀瑾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酒精的作用还没完全消散,脑子里那些嘈杂的心声也还在,但此刻却变得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突然开口:“下次家宴,我可以不来的。”
温清瓷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为什么?”
“你明知道为什么。”陆怀瑾说,语气很平静,“我在场,只会让你更难做。那些闲话,那些眼神……你可以不用承受这些的。”
红灯。
车子缓缓停下。
温清瓷转过头看他。车内光线昏暗,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深夜里的寒星。
“陆怀瑾。”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让我‘好做’。”
她顿了顿,转回去看前方。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
“所以,”她继续说,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的客观,“你不用想太多。该出席的场合出席,该做的事情做。其他的,我会处理。”
陆怀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
又是一个字的回答。但这次,和之前所有的“好”都不一样。
车子驶入别墅区,在一栋三层的小楼前停下。这是他们的“家”,结婚时温老爷子送的礼物。很大,很豪华,也很空。
温清瓷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她坐在驾驶座上,手还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看着前方黑漆漆的车库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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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瑾。”她又叫了他一声。
“嗯?”
“今天爷爷问你的那个问题,”她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回答得……很好。”
陆怀瑾愣住了。
他转头看她,但她已经推开车门下去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一步步走向别墅大门。
陆怀瑾坐在车里,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讽刺的笑,就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他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别墅里灯火通明,但冷清得没有一丝人气。温清瓷已经上了楼,脚步声消失在二楼的主卧方向。
陆怀瑾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环顾四周。奢华的装修,昂贵的家具,处处彰显着这个家庭的财富和地位。但也处处透着冰冷,像一个精心布置的样板间,而不是一个家。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从口袋里拿出那个信封,又看了一遍那行小字:
“爸脾气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