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他会观察得这么仔细。

“我压力很大。”她难得坦率,“温家不是铁板一块,很多人等着看我失败。如果我拿不下这个项目,那些叔伯就会趁机提出分拆公司,让我退居二线。”

“你会让他们得逞吗?”

“不会。”温清瓷的眼神冷下来,“我花了七年时间才把温氏做到今天,谁也别想抢走。”

陆怀瑾看着她眼里的倔强,忽然想起修真界那些在秘境里拼死争抢机缘的女修。

一样的要强。

一样的孤独。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他说。

温清瓷又是一怔。

这句话,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

父亲只会说“还不够”,母亲只会说“你要再努力一点”,股东们只会说“温总,我们要看业绩”。

做得很好?

她第一次听到。

鼻子有点酸,但她忍住了,只是别开脸:“你不用安慰我。”

“不是安慰。”陆怀瑾说,“是事实。”

他站起身:“我去洗碗,你该休息了。”

“等等。”温清瓷叫住他。

陆怀瑾回头。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但最后只说:“……晚安。”

“晚安。”

陆怀瑾端着碗进了厨房。

温清瓷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像是……有人陪着的安心感。

她甩甩头,收拾好电脑准备上楼。

走过餐厅时,她瞥见墙上挂着的日历。

十月十七号。

她的脚步顿住了。

明天是十月十八号。

她的生日。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没人会记得。

包括她自己,都差点忘了。

父亲上周去国外考察了,母亲这几天在忙慈善晚会的事,闺蜜林薇薇前几天还说要去巴黎购物……至于温家那些人,更不会在意。

也好。

省得应付那些虚伪的祝福。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上楼。

厨房里,陆怀瑾洗好碗,擦干手。

他刚才看见温清瓷在日历前停留的那几秒。

他也看见了明天的日期。

十月十八号。

他记得这个日子——不是因为他刻意去记,而是因为原主的记忆里,有关于温清瓷生日的片段。

两年前订婚时,温家人递过来的资料里,写着她的出生日期。原主扫了一眼,就记住了。

但结婚两年,他从来没给她过过生日。

她也没提过。

好像这一天,对她来说,和任何一天都没区别。

陆怀瑾走到窗边,看向院子。

夜很深了,月光洒在花园里,那些白天开得正盛的花,在夜里显得有些寂寥。

他摊开手掌。

掌心涌起一丝微弱的灵力——这是他现在能调动的全部了。

灵力在掌心流转,慢慢凝结,化作细小的冰晶。

他控制着冰晶的形状,一片,两片,三片……层层叠叠,渐渐聚成一朵花的模样。

花瓣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着晶莹的光,花蕊处有灵力流转,像是有生命一般。

一朵冰做的莲花。

不会凋谢的莲花。

他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把这朵冰莲凝结成形。

灵力几乎耗尽,额头渗出细汗。

但他看着掌心里这朵精致脆弱的花,觉得值得。

至少,明天她睁开眼睛时,能看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至少,能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记得她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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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她可能不在乎。

陆怀瑾找了个小玻璃瓶,注入一点灵力保持低温,把冰莲放进去,又用软木塞封好。

他走到客厅,把玻璃瓶放在茶几中央,正对着她平时坐的位置。

这样她明天早上下来,第一眼就能看见。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上楼。

经过温清瓷卧室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门缝里没有光透出来,她应该睡了。

他站了几秒,轻声说:“生日快乐,温清瓷。”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听见。

然后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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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

温清瓷准时醒来。

她睡眠质量一直不好,昨晚却难得睡了个整觉,没有中途醒来,也没有做梦。

醒来时精神好了很多。

她想起昨晚那碗安神汤。

陆怀瑾煮的。

她洗漱完,换了身家居服下楼。

佣人已经来了,正在厨房准备早餐。见她下来,恭敬地打招呼:“温总早,早餐马上好。”

“不急。”温清瓷走向客厅,打算先看会儿财经新闻。

然后她就看见了茶几上的玻璃瓶。

透明的玻璃,里面盛着一朵冰雕般的莲花,花瓣层层绽放,每一片都剔透精致,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愣住了。

走近,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