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瓶摸上去是凉的,里面的莲花栩栩如生,像是刚刚从冰山里凿出来,却比任何冰雕都要灵动。

花蕊处,似乎有极淡的蓝色光晕在流转。

她看了很久,才注意到瓶子底下压着一张便签。

很简单的白色便签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不会凋谢的花,给不会低头的你。”**

没有落款。

但字迹她认得。

是陆怀瑾的。

温清瓷拿起玻璃瓶,指尖触到的冰凉让她清醒这不是幻觉。

她看着那朵冰莲,看着那行字,胸口忽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会凋谢的花。

给不会低头的你。

她想起昨晚自己说“我没那么脆弱”时的倔强。

想起这些年一个人在商场拼杀,从不示弱,从不低头。

想起那些孤独的、无人问津的生日。

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她咬住嘴唇,死死忍住。

不能哭。

温清瓷,你不能哭。

可是眼泪不听使唤,一滴,两滴,砸在玻璃瓶上,晕开水迹。

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温总,早餐好了……”佣人的声音从餐厅传来,脚步声靠近。

温清瓷背过身,把玻璃瓶紧紧抱在怀里,声音有些发颤:“我……我马上来。”

佣人察觉不对,但不敢多问,退了回去。

温清瓷深呼吸,平复情绪。

她把玻璃瓶小心翼翼放在茶几上,又看了好几眼,才转身去餐厅。

陆怀瑾已经坐在那里了,正在看手机新闻。

见她进来,他抬眼:“早。”

“早。”温清瓷坐下,声音还算平静。

佣人端上早餐:清粥,小菜,煎蛋,还有一杯热牛奶。

两人安静地吃着。

温清瓷几次想开口问那朵冰莲,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

太轻了。

问你怎么做到的?

好像也不重要。

最后她只是低头喝粥,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陆怀瑾也没说话,只是在她快吃完的时候,把热牛奶往她那边推了推:“趁热喝。”

温清瓷端起牛奶,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

她忽然问:“你今天有事吗?”

陆怀瑾看向她:“没有。怎么了?”

“那……”温清瓷顿了顿,“陪我去个地方吧。”

“去哪儿?”

“墓园。”

陆怀瑾微怔,但很快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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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城西的静安墓园。

天气很好,阳光透过松柏洒下来,落下斑驳的光影。

温清瓷捧着一束白菊,走到一座墓碑前。

墓碑上写着“慈母苏婉之墓”,立碑人是“女温清瓷”。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温婉秀美,眉眼间和温清瓷有七分像。

温清瓷把花放下,蹲下身,用手帕轻轻擦拭墓碑上的灰尘。

“妈,我来看你了。”她声音很轻,“今天是我生日,三十岁了。”

陆怀瑾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静静看着。

他没想到她会带他来见她母亲。

“公司最近很忙,竞标一个很重要的项目。”温清瓷继续说,像在跟母亲拉家常,“如果拿下了,温氏就能再上一个台阶。如果拿不下……也没关系,我会想办法。”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

“就是有点累。”

“爸又去国外了,今年生日他应该也不记得。不过没关系,我习惯了。”

“其实……”

她停住了,肩膀微微颤抖。

陆怀瑾看见她攥紧了手帕,指节发白。

“其实我就是想你了,妈。”她终于说出口,声音带着哽咽,“如果你还在,今天一定会给我煮长寿面,会逼我吃两个荷包蛋,会说‘我的清瓷又长大一岁啦’……”

小主,

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墓碑前的石板上。

“可是你不在了。”

“没有人记得了。”

她蹲在那里,低着头,肩膀轻轻耸动。

那些在人前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全部瓦解。

陆怀瑾走上前,蹲在她身边,递过去一张纸巾。

温清瓷接过来,胡乱擦了擦脸,却越擦眼泪越多。

“对不起,”她声音闷闷的,“我失态了。”

“不用道歉。”陆怀瑾说,“在你母亲面前,你永远可以是孩子。”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温清瓷的防线。

她转过身,把脸埋在膝盖里,压抑地哭出声。

陆怀瑾没有碰她,只是安静地陪在旁边,等她哭完。

风吹过墓园,带来松柏的清香。

过了好一会儿,温清瓷才止住眼泪,抬起头时眼睛红肿,但情绪平复了许多。

“谢谢你陪我来。”她说。

“应该的。”陆怀瑾看向墓碑上的照片,“你母亲很美。”

“嗯。”温清瓷也看向照片,眼里带着怀念,“她走的时候我才十六岁。车祸,很突然。”

“从那以后,我就学会了不期待生日。”她自嘲地笑笑,“因为期待了,只会更失望。”

陆怀瑾沉默片刻,忽然说:“那朵冰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