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到……完全失去了警惕,在一个认识不过数月的男人肩上睡着了。
温清瓷抬手按住太阳穴。
她到底在想什么?陆怀瑾是爷爷生前指定的人,是温家为了稳固股价招进来的赘婿。他们之间是一场交易,一纸合约,三年后就要各奔东西的陌生人。
可是……
“温总?”内线电话突然响起,是前台,“有一位周烨先生来访,没有预约,但他说是您的老朋友。”
周烨。
温清瓷的眉头瞬间皱紧。
“让他上来。”
五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推开。周烨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捧着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
“清瓷,好久不见。”他笑得风度翩翩,把花放在会客区的茶几上,“路过花店,觉得这花配你,就买了。”
温清瓷坐在办公桌后没动:“周少有事?”
“一定要有事才能来看你?”周烨自来熟地在沙发上坐下,“听说温氏最近在新能源项目上进展神速,恭喜啊。”
“谢谢。”
“不过……”周烨话锋一转,“我听说竞标那块地的时候,出了点小插曲?有人泄密?”
温清瓷眼神微冷:“周少消息倒是灵通。”
“商场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大家都知道了。”周烨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清瓷,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你们温家那个赘婿,最近是不是太活跃了点?”
温清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什么意思?”
“我找人查了查他。”周烨笑得意味深长,“结果你猜怎么着?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大学毕业前的记录几乎为零,父母早亡,亲戚全无,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这样的人,你不觉得可疑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降温。
温清瓷缓缓站起身,走到会客区,在周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连衣裙,外面罩着米白色西装外套,此刻双腿交叠,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抵着下巴。
那是她谈判时的标准姿势。
“周烨,”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第一,陆怀瑾是我丈夫,不是‘温家那个赘婿’。请注意你的措辞。”
周烨笑容僵了一下。
“第二,”温清瓷继续道,“他的过去如何,与你无关,与我——在合约期内——也无关。我们结婚是各取所需,这一点你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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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直视周烨,“如果你今天来,是为了挑拨离间,或者打探什么,那么现在可以走了。温氏和周氏是竞争关系,我不认为我们有私交可言。”
一连三句话,句句带刺。
周烨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盯着温清瓷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清瓷,你变了。”
“人都会变。”
“不,我是说……”周烨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护着一个人。哪怕是你亲弟弟,你也是公事公办。但现在,你在护着那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温清瓷心脏猛地一跳。
“我只是在维护温家的面子。”她冷冷道,“他再怎么样,现在也顶着温家的姓。打他的脸,就是打温氏的脸。”
“是吗?”周烨弯腰,双手撑在茶几上,逼近她,“那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说你们只是合约夫妻,三年后一定会离婚?”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温清瓷能闻到周烨身上浓重的古龙水味。
她讨厌这个味道。
“周烨,”她一字一顿,“滚出去。”
周烨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最后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好,我走。”他转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清瓷,提醒你一句——玩火可以,但别把自己烧着了。那个陆怀瑾,绝不简单。”
门开了又关。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茶几上那束红玫瑰开得刺眼,像一滩血。
温清瓷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许久,她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手指悬在“陆怀瑾”的名字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她关掉手机,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周烨的车驶离温氏大厦,汇入车流。
“绝不简单……”温清瓷喃喃重复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难道不知道吗?
一个能一眼看穿王建挪用公款、能随手写出替代供应商名单、能用针灸治好她多年顽疾的男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可是……
温清瓷抬手,轻轻按住自己的心口。
那里跳得有些快,有些乱。
她想起昨晚靠在他肩上时,那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想起今早醒来时身体的轻盈。想起他端着早餐站在走廊里,晨光勾勒出的侧影。
想起他说“直到你彻底好为止”时,那双平静却认真的眼睛。
“温清瓷,”她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轻声说,“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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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温清瓷结束最后一个跨国视频会议,关上电脑。
办公室外,整个楼层已经空无一人。她拎起包,走进电梯,看着数字一层层下降。
地下车库,她的专属车位旁,停着一辆黑色的SUV。
车窗降下,露出陆怀瑾的脸。
“你怎么来了?”温清瓷有些意外。平时除非有应酬需要一起出席,否则他们基本都是各自行动。
“顺路。”陆怀瑾推开车门,“上车吧,晚上降温了。”
温清瓷坐进副驾。车里开着暖气,还有淡淡的檀香味——是她喜欢的车载香薰。
车子驶出车库,融入夜色。
“吃过晚饭了吗?”陆怀瑾问。
“喝了杯咖啡。”
“那就是没吃。”陆怀瑾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另一条路,“前面有家粥铺,二十四小时营业,去喝点热粥。”
温清瓷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累了。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周烨今天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又消化不掉。
粥铺很小,只有五六张桌子,但收拾得很干净。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看见陆怀瑾就笑起来:“小陆来啦?还是皮蛋瘦肉粥?”
“两份。”陆怀瑾拉开椅子让温清瓷坐下,又对老板说,“再加一碟酱菜。”
“好嘞!”
温清瓷环顾四周。这里是老城区,店面不起眼,客人都是附近的居民。墙上贴着褪色的菜单,灯光是暖黄色的,空气中弥漫着米粥熬煮的香气。
“你常来?”她问。
“嗯。”陆怀瑾用热水烫着碗筷,“以前……一个人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就来这里。老板人好,粥熬得也用心。”
温清瓷看着他熟练的动作。这个男人身上有种矛盾的气质——明明能在古玩街一眼辨出真伪,能在商场上给她关键提示,却能坐在这样的小店里,自然地用热水烫着廉价餐具。
粥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米粒熬开了花,皮蛋和肉丝均匀分布,上面撒着葱花和香油。
温清瓷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温热的,咸香的,从口腔一路暖到胃里。
她忽然鼻子一酸。
“怎么了?”陆怀瑾注意到她的异样。
“没事。”温清瓷低头,又吃了几口,才轻声说,“就是觉得……这粥很好喝。”
陆怀瑾没说话,只是把自己那碟酱菜往她那边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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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安静地吃完粥。结账时,老板笑呵呵地说:“小陆,这是你媳妇吧?真俊!”
陆怀瑾笑了笑,没否认,扫码付了钱。
走出粥铺,夜风果然凉了。温清瓷裹紧了外套,陆怀瑾很自然地走在了她迎风的那一侧。
车子重新上路,这次是直接回家。
快到别墅区时,温清瓷忽然开口:“周烨今天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