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瓷瞪大眼睛:“你背下来了?”
“当然,”他挑眉,“我可是认真研究过合同的。”
气氛忽然轻松起来。温清瓷小口喝着蜂蜜水,甜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那你呢?”陆怀瑾忽然反问,“为什么最近……对我态度变了?”
“我哪有。”她嘴硬。
“以前我送你,你只会说‘谢谢’然后转身就走。现在你会等我停好车一起进门。”他数着,“以前我做的菜你只吃几口,现在会吃完。以前你从来不在我面前哭。”
最后一句让温清瓷脸红了:“我没哭!”
“好,没哭。”陆怀瑾从善如流,眼里却满是笑意,“那温总,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温清瓷握着杯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杯壁。厨房里只有冰箱运转的低鸣,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因为……”她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因为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觉得孤独。”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孤独”这个词。在所有人眼里,温清瓷是温氏集团的总裁,是商界女强人,是无所不能的温家大小姐。孤独?她哪有时间孤独。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个加班的深夜,每个应酬后独自回家的时刻,每个生病时只能自己叫外卖送药的瞬间——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几乎要把她吞噬。
直到这个男人出现。
他安静,但存在感极强。他不会甜言蜜语,但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他不会过问她的事业,但会在她遇到困难时默默帮忙。
最重要的是,他把她当成一个“人”,而不是“温总”。
陆怀瑾沉默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夜空。
“清瓷,”他最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过来。”
温清瓷放下杯子,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只有一步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陆怀瑾抬起手,似乎想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对待一个孩子。
“以后不会了。”他说。
“什么不会了?”
“不会让你再觉得孤独。”他认真地说,“只要我还在这里。”
温清瓷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她没忍住,任由泪水滑落。陆怀瑾叹了口气,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怎么又哭了?”
“都怪你,”她声音哽咽,“说这些让人难受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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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怪我。”他把她轻轻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那以后不说了,用做的。”
温清瓷的脸贴在他胸膛上,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一下,两下,像最好的安抚。她犹豫了几秒,终于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拥抱他。
陆怀瑾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更紧地抱住她。
两人就这样在厨房昏黄的灯光下静静相拥。窗外是深沉的夜色,窗内是温暖的怀抱。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温清瓷小声说:“陆怀瑾。”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也谢谢你……让我觉得,这里像个家。”
陆怀瑾看着她的笑容,心口像被什么填满了,柔软得不可思议。
“不用谢,”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因为对我而言,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那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温清瓷却觉得额头上那块皮肤烫得惊人,一路烫进心里。
“好了,”陆怀瑾松开她,揉了揉她的头发,“去洗漱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你呢?”
“我收拾一下厨房。”
温清瓷点点头,转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陆怀瑾站在料理台前清洗杯子,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忽然想起母亲今天电话里的话:“清瓷,你要想清楚,他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温清瓷,还是因为你是温氏的总裁?”
当时她答不上来。
但现在,她好像有答案了。
因为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可以只是温清瓷。可以疲惫,可以脆弱,可以哭,可以不用时时刻刻挺直背脊。
这大概就是……被爱着的感觉吧。
即使他们的开始并不纯粹,即使未来还有太多不确定。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深夜里,在这个有他在的房子里,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名为“家”的温暖。
而这就够了。
温清瓷轻轻关上卧室门,背靠着门板,听见楼下传来的轻微水声和脚步声。她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原来,两个人的灯火,真的可以照亮一整个夜晚。
原来,有个人等你回家的感觉,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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