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是温暖的泪。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再讨论孩子的事。
温清瓷去洗了把脸,陆怀瑾把杯子拿回厨房。等两人再回到卧室时,气氛已经轻松了很多。
关灯上床时,温清瓷看着中间那条无形的“楚河汉界”,忽然说:
“今晚……能不能不隔那么远?”
陆怀瑾愣了下,随即明白她的意思。
他掀开自己的被子,朝她伸出手:“过来。”
温清瓷抱着枕头,像只猫一样钻进他被窝里。
两人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同床共枕,身体挨着身体,呼吸交错。
一开始都有些僵硬。
温清瓷背对着他,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他的手臂虚虚环在她腰间,没有用力,却是一个保护的姿态。
“陆怀瑾。”她在黑暗里小声叫他。
“嗯?”
“你睡了吗?”
“还没。”
“我有点睡不着。”
“紧张?”
“嗯……还有点兴奋。”她翻身,面对着他。
黑暗中,只能隐约看见彼此的轮廓。
“像不像小时候第一次去春游?”她忽然说,“明明知道第二天才出发,但前一晚就是睡不着。”
陆怀瑾笑了:“你小时候还春游?”
“当然啊,我也是有童年的好不好。”温清瓷戳了戳他的胸口,“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上各种辅导班,但春游秋游还是有的。每次前一天晚上,我就把零食摆一地,数来数去,然后失眠。”
“那现在呢?把什么摆一地?”
温清瓷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把未来摆一地,数来数去。”
陆怀瑾握住她作乱的手。
“别数了,”他说,“未来还长,我们慢慢过。”
温清瓷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往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陆怀瑾。”
“嗯?”
“如果我们真的有了孩子,取什么名字好?”
陆怀瑾失笑:“不是说好明年再规划吗?”
“就随便想想嘛。”她嘟囔,“你先想一个。”
陆怀瑾还真认真想了想。
“如果是女孩,”他说,“就叫她……安宁吧。一世安宁,平安喜乐。”
温清瓷心里一动。
她想起自己这三十一年的人生,鲜少有真正安宁的时刻。总是在拼,总是在争,总是绷着一根弦。
如果能有一个女儿,她希望她不必那么累。
“那男孩呢?”她问。
“男孩啊……”陆怀瑾想了想,“就叫致远吧。宁静致远,希望他眼界开阔,心怀远方。”
温清瓷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名字。
陆安宁,陆致远。
“真好听。”她小声说,“不过万一是双胞胎呢?或者三胞胎?”
陆怀瑾哭笑不得:“你想得还挺远。”
“想想又不犯法。”温清瓷理直气壮,“你说嘛,要是双胞胎怎么办?”
“那就一个叫安宁,一个叫致远。”
“那要是龙凤胎呢?”
“也一样。”
“不行,得再想两个备用……”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陆怀瑾低头一看,她已经睡着了。
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泪痕,但嘴角是微微上扬的。
他轻轻擦去那点湿润,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睡吧,”他低声说,“我的清瓷。”
窗外月色如水,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温柔的光痕。
而床上,两个曾经各自孤独的灵魂,终于跨越了所有隔阂,第一次真正相拥而眠。
这一夜,没有算计,没有压力,没有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标准。
只有两个普通人,在认真地、笨拙地,学习如何去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