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他收到温清瓷的微信——
「晚上七点能结束吗?」
很简短的问句,连个表情都没有。
陆怀瑾却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才回复:「能。需要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张姨的汤,别让她等凉了。」
「好。」
对话到此为止。
陆怀瑾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天空湛蓝,云朵慢悠悠地飘着,是个再寻常不过的秋日午后。
可有什么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
傍晚六点半,陆怀瑾提前结束工作,驱车回家。
路过花店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停车走了进去。
“先生要买花吗?”店员热情地迎上来。
陆怀瑾看着满室鲜花,一时有些茫然。渡劫千年,他送过法宝、丹药、秘境地图,却从未送过凡俗意义上的“花”。
“送给……妻子。”他斟酌着用词,“有什么推荐?”
店员眼睛一亮:“是新婚吗?还是纪念日?”
陆怀瑾顿了顿:“都不是。就是……日常。”
“那可以选香槟玫瑰,搭配尤加利叶,温馨又不夸张。”店员熟练地开始搭配,“您妻子喜欢什么颜色?”
陆怀瑾想起温清瓷衣帽间里那些衣服——大多是黑白灰,偶尔有浅蓝或米白。
“素雅一点的。”
最后他捧着一束香槟色玫瑰走出花店,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上车时,他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花,忽然觉得自己这举动有些幼稚。
但已经买了。
***
温清瓷七点十分才到家。
她推开门时,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高跟鞋随意踢在玄关,光脚踩在地板上。
然后她看见了客厅茶几上的花。
脚步顿住。
陆怀瑾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碗汤:“回来了?正好汤刚盛出来。”
温清瓷没动,目光仍落在花束上:“你买的?”
“路过花店,觉得好看。”陆怀瑾把汤碗放在餐桌上,语气尽量随意。
温清瓷走到茶几旁,弯腰轻轻碰了碰花瓣。香槟玫瑰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和她平日里那些冷硬的商务感格格不入。
“为什么?”她忽然问。
陆怀瑾转身看她:“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买花?”温清瓷直起身,眼神里有种他看不懂的情绪,“陆怀瑾,你最近……很反常。”
空气安静下来。
张姨已经下班了,别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窗外夜色渐浓,客厅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昏黄温暖。
陆怀瑾看着她,忽然想起昨晚她问“你想要孩子吗”时的神情——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此刻如出一辙。
“也许是因为,”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发现我开始贪心了。”
温清瓷睫毛颤了颤。
“以前觉得,能这样待在你身边,看着你就好。”陆怀瑾走向她,停在一步之遥的距离,“但现在不满足了。想对你好,想让你开心,想让你……”
他停顿,没有说下去。
温清瓷仰脸看他。灯光下,她眼底有细碎的光在流动。
“想让我什么?”她轻声问。
陆怀瑾抬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想让你也贪心一点。”
这话说得暧昧又直接。
温清瓷呼吸微滞,却没有躲开他的触碰。她的皮肤很凉,像上好的玉石。
“陆怀瑾。”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会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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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当真。”他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我本就是认真的。”
四目相对。
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噼啪作响,是理智崩断的声音,也是心防瓦解的轻响。
温清瓷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自嘲:“我三十岁了,陆怀瑾。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不会因为一束花、几句好听的话就昏了头。”
“我知道。”陆怀瑾点头,“所以这不是哄你。”
“那是什么?”
“是邀请。”他收回手,眼神认真,“邀请你,重新认识我——不是温家的赘婿陆怀瑾,而是想和你走完这一生的,陆怀瑾。”
这话太重了。
重到温清瓷眼眶蓦地一热。
她仓促地别过脸,声音有些发哽:“汤要凉了。”
拙劣的转移话题。
但陆怀瑾没有戳破,只是温声应道:“嗯,先吃饭。”
***
那顿晚餐吃得异常安静。
两人面对面坐着,喝汤,吃菜,偶尔眼神相撞,又各自移开。空气里弥漫着某种心照不宣的张力,像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迸发。
饭后,温清瓷主动收拾碗筷。
陆怀瑾要帮忙,被她拒绝了:“你去客厅坐着吧,我来。”
他依言坐到沙发上,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厨房里她的身影。她挽起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在水流下冲洗碗碟。侧脸在厨房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褪去了白日里所有的锋芒。
像个寻常的妻子。
这个念头让陆怀瑾心头一紧。
他忽然想起前世——那些漫长的、孤寂的修行岁月里,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贪恋这样凡俗的温暖。
温清瓷收拾完厨房出来时,看见陆怀瑾正看着那束玫瑰出神。
“在想什么?”她擦着手走过来。
陆怀瑾抬眸看她:“在想……如果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温清瓷在他身侧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
“现在也不晚。”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