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不重要。”陆怀瑾的声音冷了下来,“重要的是,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点金色的光在他掌心凝聚,起初只有米粒大小,然后迅速膨胀,变成一团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球。光球中隐约有细密的金色符文流转,每转动一圈,客厅里的暗红雾气就淡去一分。
老者的脸色彻底变了:“这是……这是纯阳真火?!不可能!末法时代怎么可能还有人修得出……”
话音未落,陆怀瑾掌心一翻。
金色光球轻飘飘地飞向图案中央,落在最后一根蜡烛上。蜡烛瞬间燃起金色的火焰,火焰沿着地面的图案线条蔓延,所过之处,那些暗红色的线条像冰雪般消融。
“啊——!!!”
老者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和地面图案一模一样的暗红纹路,那些纹路正在被金色火焰焚烧,一点点剥离、消散。
温清瓷看得浑身发冷。
她应该害怕的。眼前的场景超出了她三十年来建立的所有认知——科学、理性、商业规则,在这里全都不适用。这就像是突然闯进了一部恐怖电影,而她手无寸铁。
可是看着陆怀瑾的背影,那个清瘦的、总是温温和和笑着的男人的背影……
她竟然,奇异地,不觉得害怕。
她只是觉得……心疼。
是的,心疼。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在她安然入睡的深夜,这个男人一直在面对这样的东西。那些商场上的明枪暗箭,那些家族里的勾心斗角,对他来说可能根本不值一提。他真正在对抗的,是这些……这些怪物。
而他从未跟她提过半个字。
他总是在她醒来前回到床上,总是给她准备好早餐,总是用最轻松的语气说“没事,交给我”。他把她护在一个干净明亮的世界里,独自挡下了所有阴影里的东西。
温清瓷的视线模糊了。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摸到满手冰凉的泪水。
客厅里,金色火焰已经烧尽了最后一丝暗红纹路。老者瘫倒在地上,气若游丝,那双疯狂的眼睛里只剩下恐惧。
陆怀瑾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回去告诉你们宗主,”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温清瓷是我的人。再敢动她,或者动温氏,我不介意去血煞宗的山门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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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哆嗦着点头,连话都说不出来。
陆怀瑾站起身,不再看他,而是转身——直接看向了落地窗的方向。
温清瓷浑身一僵。
他知道她在这里。
他一直都知道。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清瓷看见陆怀瑾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然后是慌乱,最后沉淀成一种复杂的、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快步走过来,推开落地窗——窗户根本没锁。
夜风灌进客厅,吹散了最后一点焦糊的气味。陆怀瑾站在温清瓷面前,想伸手拉她,又迟疑地停住。
“清瓷,”他的声音干涩,“你怎么……”
“我怎么跟来了?”温清瓷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我不该来吗?我不该看看我丈夫半夜三更不睡觉,跑来跟人玩……玩什么?魔法对决?”
“不是……”
“不是什么?”温清瓷站起来,腿还在发软,但她强迫自己站稳,“陆怀瑾,你告诉我,地上这个是什么?那个人是谁?你刚才手上发光的是什么?还有你穿门而过——我亲眼看见你穿过了铁门!你解释啊!”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陆怀瑾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伸手想替她擦眼泪,温清瓷猛地打开他的手。
“别碰我!”她后退一步,背抵着冰冷的墙壁,“你瞒了我多少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们结婚那天?还是更早?你到底……你到底是什么人?”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寂静的夜色里,她的声音显得格外尖锐,也格外脆弱。
陆怀瑾的手僵在半空。他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月光照在他侧脸上,那张温润俊朗的脸此刻看起来有些苍白。
“对不起。”他说。
只有三个字。
温清瓷等了一会儿,等不到下文,突然觉得很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所以,”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是吗?”
陆怀瑾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如果我告诉你,你会信吗?”
“你说了我才能决定信不信!”
“好。”陆怀瑾深吸一口气,“我叫陆怀瑾,今年二十八岁,是你的丈夫。我也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的修真者,曾经是渡劫期大能,因为天劫失败重生在这个身体里。刚才那个人是血煞宗的邪修,周烨请来用邪术害你的。我在家里布了防护阵法,他来破坏,被反噬。我来收拾残局。”
他一口气说完,语速平稳,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温清瓷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每一个字她都听懂了,连在一起却像天方夜谭。
穿越?修真?渡劫期?阵法?
“你……”她艰难地吐出字,“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陆怀瑾苦笑:“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这是事实。”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点金色的光再次凝聚,这次很小,像一只小小的萤火虫,在他掌心轻盈地跳动。
“这是灵气。”他说,“我能操控它。刚才的火焰也是。我还能听见别人的心声——除了你的。”
温清瓷呆呆地看着那点光。
它那么柔和,那么温暖,照亮了陆怀瑾掌心的纹路。她应该害怕的,应该尖叫着逃跑的,可是……
可是她想起那些巧合。
想起他总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想起那朵不会凋谢的冰花。
想起他泡的茶总能让她的头痛缓解。
想起无数个夜晚,她在他身边睡得格外安稳。
“听不见我的心声?”她喃喃重复。
“嗯。”陆怀瑾收起那点光,双手垂在身侧,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不知道为什么,唯独你,我听不见。也许是因为……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
特别到,连他最擅长的能力都失效了。
特别到,他愿意放弃一切,只为守在她身边。
温清瓷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坚冰突然裂开了一道缝,暖流涌了进来,烫得她心脏发疼。
“所以,”她哽咽着问,“你一直瞒着我,是怕我害怕?怕我觉得你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