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喜欢喝加一勺蜂蜜的热牛奶,知道你看文件时习惯咬笔头,知道你在压力大的时候会一个人躲起来吃巧克力——虽然你从不在人前吃甜食。知道你每个月十五号会去城西的墓园,一待就是半天。知道你其实很怕黑,所以我在客厅留灯,不是为你晚归,是为你半夜醒来时,不会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黑的。”
陆怀瑾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攥紧的拳头。
他的手很暖,暖得让温清瓷眼眶发酸。
“清瓷,”他第一次这样叫她,不是“温总”,不是客气疏离的“你”,而是她的名字,“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只是因为我看见了你,看见了真实的你,看见了那个在外人面前强硬、冷漠、无懈可击的温总裁,其实也会累,也会痛,也会在深夜里不知所措。”
他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一丝自嘲:“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可笑。一个靠温家救济才能活下来的赘婿,有什么资格说这些。但——这就是实话。我为你做这些,不为责任,不为报恩,只是因为我……”
他停住了。
温清瓷看着他,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一滴,砸在他手背上。
陆怀瑾的手颤了颤。
“只是因为什么?”温清瓷问,眼泪不停地流,声音却异常平静,“说下去,陆怀瑾。你敢说,我就敢信。”
书房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和她压抑的抽泣。
陆怀瑾看着她满脸的泪,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咬紧的嘴唇——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冷静自持的女人,此刻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琉璃。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只是因为,”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誓言,“我想对你好。没有理由,不问得失,不计回报。只是想对你好,仅此而已。”
温清瓷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想走,想逃离这个房间,逃离这个人,逃离这种被人看穿、被人珍视、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的感觉——太可怕了,这种柔软的感觉会让她溃不成军。
但陆怀瑾拉住了她。
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握着她的手腕,指腹贴着她跳动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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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走。”他说,“如果你觉得困扰,我以后不会再做这些。花园明天就会恢复正常,灯也不会再留,牛奶也不会再热。我们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相敬如宾,互不干涉——”
“不要。”
温清瓷打断他,声音哽咽得厉害。
她转过身,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不要恢复原样。”
陆怀瑾怔住了。
温清瓷挣开他的手,却反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她抓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想要花园里的花继续开,”她哭着说,像个任性的孩子,“想要你留灯,想要你热牛奶,想要你记得我喜欢什么、害怕什么、什么时候会难过。我想要……想要你一直这样对我好。”
她抽泣着,语无伦次:“我知道这很自私,我知道我没资格要求这些,我知道我只是利用你、利用这场婚姻来稳固温家的地位——最开始是的,陆怀瑾,最开始我就是这么想的。我选你,是因为你背景干净,好控制,不会给我惹麻烦。我以为我们只会是名义上的夫妻,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她抬起泪眼看他,眼底全是破碎的光:“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好到我开始贪心,好到我开始想要更多,好到我……”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他胸前,肩膀颤抖着,压抑了三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决堤。
陆怀瑾僵硬地站着,手悬在半空,好一会儿才缓缓落下,轻轻环住她的背。
“好到你什么?”他低声问。
温清瓷在他怀里摇头,不肯说。
陆怀瑾叹了口气,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清瓷,我们是夫妻。名义上也好,实质上也好,在我这里,你就是我的妻子。对妻子好,需要理由吗?”
“可我们不是真的……”她闷声说。
“那就让它变成真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开在温清瓷耳边。
她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他:“你说什么?”
陆怀瑾看着她,目光深邃得像夜空:“我说,我们可以试试。试试做真正的夫妻,不是演戏给别人看,不是各取所需的合作,而是……真正在一起。”
温清瓷呆呆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你……你喜欢我?”她问得小心翼翼,像个第一次触碰火焰的孩子。
陆怀瑾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疏离的笑,而是真实的、带着温度的笑意,从眼底漫出来,点亮了整张脸。
“如果我说是,你会觉得荒谬吗?”他反问。
温清瓷诚实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陆怀瑾的笑意更深了。他抬手,用拇指擦去她脸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那就当它荒谬吧。”他说,“但荒谬的事,往往最真实。”
温清瓷吸了吸鼻子,忽然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的?”
陆怀瑾想了想,认真回答:“大概是从你第一次在股东会上为我说话开始。那时候所有人都看不起我,觉得我配不上你,你说——‘我的丈夫,轮不到外人评判’。虽然知道你是为了温家的面子,但那一刻,我还是心动了。”
温清瓷愣住了。
那是结婚半年后的事。她都快忘了。
“还有你生病那次,”陆怀瑾继续说,眼神柔软,“高烧到三十九度,还非要爬起来开视频会议。我把你按回床上,你迷迷糊糊地说‘不行,这个项目很重要’。我说我帮你处理,你不信,瞪着我说‘你会吗’。然后我当着你的面,用十分钟解决了那个困扰你三天的问题。”
温清瓷想起来了。那天她震惊得烧都退了三分。
“你从那时候就开始装了?”她瞪他。
“不是装,”陆怀瑾纠正,“是藏。有些东西,过早暴露没有好处。”
“那你现在为什么——”
“因为藏不住了。”陆怀瑾打断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看着你站在花园前,眼睛亮得像星星的时候,我就知道,藏不住了。清瓷,我想让你一直这样开心,想让你眼睛里一直有光。这个念头强烈到……我控制不了。”
温清瓷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陆怀瑾也不催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她消化这一切。
许久,温清瓷才小声说:“如果……如果我们试试,然后发现不合适呢?”
“那就继续试,”陆怀瑾说,“试到合适为止。一辈子很长,我们有的是时间。”
一辈子。
这三个字沉甸甸的,压得温清瓷又想哭。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下,两下,像某种古老的鼓点,敲在她心上。
“陆怀瑾,”她闷声说,“我很麻烦的。我工作狂,脾气差,不会做饭,不会照顾人,还总把工作情绪带回家。和我在一起,你会很累。”
“我知道。”陆怀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我都知道。但我也知道你压力大的时候需要人陪,知道你其实很会照顾人——你对公司员工、对合作伙伴,甚至对园丁生病的孩子,都照顾得很好。你只是……忘了照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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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更柔了:“没关系,以后我照顾你。你照顾世界,我照顾你。”
温清瓷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这次她没躲,任眼泪浸湿他的衬衫。
“你说真的?”她哽咽着问。
“真的。”陆怀瑾搂紧她,“比真金还真。”
温清瓷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哭到打嗝,哭到眼睛肿得像桃子。陆怀瑾就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等她终于哭够了,抬起头时,发现他的衬衫湿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