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别挡在我前面。”陆怀瑾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脸颊旁被酒液溅到的一缕头发,“酒我可以躲开,玻璃我可以挡住,但如果你受伤……”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来:“我会很难受。”
温清瓷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了,又酸又胀。
“那你呢?”她听见自己问,“如果刚才被泼的是你,我不会难受吗?”
陆怀瑾愣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红的脸颊,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情绪,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温润的、礼貌的笑,而是一个真正开怀的、眼角都弯起来的笑容。
“你笑什么?”温清瓷莫名有点恼。
“笑你终于肯承认了。”陆怀瑾伸手,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的手很凉,他的掌心很热。
“承认什么?”她想抽回手,却没成功。
“承认你会为我难受。”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承认你在乎我。”
温清瓷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是啊,她在乎。
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他一次次“巧合”地帮她解决危机时,可能是他深夜为她留一盏灯时,可能是他安静地听她抱怨工作却从不插嘴只是递上一杯温茶时……
也可能更早。
早到那个她根本不放在眼里的联姻婚礼上,他握着她的手说“请多指教”时,那双眼睛太过清澈,让她第一次对这场交易婚姻产生了动摇。
“温清瓷,”陆怀瑾忽然叫她的全名,语气郑重,“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刚才那一杯酒。”他看着她的眼睛,“你为什么挡?”
温清瓷避开他的视线:“本能反应而已。”
“是吗?”陆怀瑾不肯放过她,“那为什么是本能?”
“因为……”她咬了咬下唇,“因为你现在是我丈夫。”
“只是这样?”
“不然呢?”她有点恼羞成怒,“商业联姻的丈夫也是丈夫,难道我要看着你在公众场合被人泼酒丢脸?”
陆怀瑾安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温清瓷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话。
可他只是松开她的手,重新启动车子。
“我们回家。”他说。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窗外,城市的霓虹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温清瓷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
刚才的对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为什么挡?
真的只是出于“妻子”的责任吗?
如果今天站在那里的不是陆怀瑾,而是别的什么商业伙伴,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挡上去吗?
不会。
答案清晰得让她心惊。
她只会冷静地后退,让保安处理,事后通过法律手段追究责任——这才是温清瓷该有的反应。
可刚才,她几乎没有思考。
身体比大脑先动了。
“陆怀瑾。”她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对林薇做了什么?”
陆怀瑾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没有立刻回答。
红灯亮起,车子停下。
他转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探究:“如果我说,是我让她摔倒的,你会觉得我可怕吗?”
温清瓷摇头:“不会。”
这次轮到陆怀瑾意外了:“为什么?”
“因为她活该。”温清瓷说得理所当然,“先撩者贱。她想泼你,就该承担后果。”
陆怀瑾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
“温清瓷,”他一边笑一边摇头,“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自然到温清瓷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脸颊又开始发烫。
“胡说什么……”她扭头看窗外,却从玻璃倒影里看见自己上扬的嘴角。
该死,她在笑什么。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前行。
快到别墅区时,陆怀瑾忽然说:“是我用了一点小手段,让她的鞋跟断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让那片地板变得特别滑。”
温清瓷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没忍住也笑了:“幼稚。”
“但解气。”陆怀瑾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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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温清瓷点头,“是挺解气的。”
车子驶入别墅车库。陆怀瑾先下车,绕过来替她开门,又想抱她。
“我真的能走。”温清瓷这次坚持,“脚已经不疼了。”
“可我想抱。”陆怀瑾看着她,眼神坦诚得让她无法拒绝。
最后她还是妥协了。
从车库到玄关,短短十几米路,温清瓷把脸埋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
陆怀瑾把她放在换鞋凳上,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
“你干什么?”温清瓷下意识想缩回脚。
“别动。”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