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集:为你耗尽半生修为,只换一夜安眠

车子冲进别墅庭院时,轮胎在石板路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陆怀瑾甚至没熄火,直接抱着温清瓷冲下车。她在他怀里轻得像片羽毛,浑身滚烫,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浸湿了几缕贴在脸上的发丝。

“清瓷,坚持住。”他低声说,声音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怀中的女人微微动了动睫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只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

“……热……”她发出微弱的气音,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他胸前的衬衫,“陆怀瑾……我好难受……”

“我知道,马上就好。”

他踹开房门,径直冲上二楼卧室,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被子刚盖好,她就痛苦地蜷缩起来,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冷……”她又开始说冷,明明额头的温度高得吓人。

陆怀瑾的手搭在她腕脉上,灵力探入的瞬间,脸色骤变。

他猜得没错——她体内潜伏的灵根,因为这段时间持续接触他布设的聚灵阵和他身上散逸的灵气,被彻底激活了。可她没有修炼过任何功法,经脉从未被灵力冲刷过,此刻汹涌的灵气就像决堤的洪水,在她细弱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再这样下去,经脉会寸寸断裂。

“清瓷,听我说。”他俯身,双手捧住她滚烫的脸,强迫她对焦自己的眼睛,“我现在要帮你梳理体内的能量,过程可能会有点疼,你要相信我,好吗?”

温清瓷的眼神涣散,却还是艰难地点头,嘴唇动了动:“我……信你……”

就这三个字,让陆怀瑾心头狠狠一颤。

他不再犹豫,扶她盘膝坐起。她已经坐不稳,身体软软地往前倒,他立刻坐到她身后,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可能会有点凉。”他低声说,右手掌心贴上她的后背心。

温清瓷浑身一颤。

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流,从他掌心缓缓注入。那气流很温柔,像初春融化的雪水,顺着她的脊柱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些横冲直撞的灼热乱流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被安抚、被引导。

但梳理的过程远没有看起来轻松。

陆怀瑾的额头很快就渗出了汗珠。他的修为才恢复到筑基期,要梳理先天灵体觉醒引发的灵力暴动,本就勉强。更何况他要极端小心——她的经脉太脆弱了,稍有不慎就会留下永久损伤。

他只能用自己的灵力做缓冲,一点点引导、分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深黑转为墨蓝,又从墨蓝透出鱼肚白。

温清瓷身上的高热渐渐退去,颤抖也平息了。她靠在他怀里,呼吸变得绵长安稳,像是陷入了深深的睡眠。额头的汗被陆怀瑾用袖子轻轻擦去,那张苍白的脸在晨光微熹中显得格外脆弱。

而陆怀瑾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他的灵力在急速消耗。为了护住她所有的主要经脉,他几乎是在用自己的修为做燃料,一点点填补她灵力暴动造成的冲击。

丹田里的灵力漩涡旋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但他没有停。

指尖的灵力输出甚至更加稳定、更加温和。他垂眼看着怀里的人,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看着她紧抿的唇瓣放松,甚至隐约有了一点血色。

这就够了。

他这样想。

修为没了可以再修,她若伤了,他会恨自己一辈子。

当最后一处紊乱的灵力被安抚,温清瓷体内暴动的灵气终于缓缓归入丹田,自发形成一个微小的、却稳固的灵力漩涡时——

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金色的光斑。

陆怀瑾缓缓收回手,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发麻。他试着动了一下,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泛起腥甜。

他强行咽了下去。

然后轻手轻脚地将温清瓷放平,盖好被子。她的睡颜很安稳,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做了个好梦。

陆怀瑾坐在床边,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这才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脚步虚浮,眼前一阵发黑。他扶住墙壁,缓了好几秒,才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他没有去别的房间,就在卧室门外的走廊地毯上坐了下来。

背靠着墙壁,仰起头,闭上眼睛。

体内空荡荡的。原本筑基期的修为,此刻跌落到炼气初期,几乎要倒退到刚重生时的状态。但他检查过温清瓷的情况——她的经脉完好无损,甚至因为这次灵力冲刷而拓宽了些,丹田稳固,灵根彻底觉醒。

这就值了。

他靠着墙,不知何时昏睡过去。

***

温清瓷醒来时,首先感觉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

像是卸下了沉重的枷锁,又像是从深海里浮出水面,第一次畅快地呼吸。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五感变得异常敏锐——她能听见窗外很远的地方,园丁修剪枝叶的咔嚓声,能闻见楼下厨房飘来的淡淡粥香,能感觉到阳光透过窗帘落在皮肤上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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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

她眨了眨眼,看向卧室的天花板。

空气中,有细细的、流动的光点。像尘埃,但比尘埃更轻盈,带着微弱的荧光,缓缓飘浮、流动。她伸出手,一粒光点落在指尖,瞬间没入皮肤,带来一丝温润的凉意。

这是什么?

她撑着坐起身,发现自己浑身清爽,昨晚那种濒死的灼热和痛苦消失得无影无踪。记忆回笼——庆功宴,突然的高烧,陆怀瑾抱着她冲回家,他捧着她的脸说“相信我”,还有后背那股温凉的气流……

她猛地掀开被子下床。

腿有点软,但走得稳。推开卧室门,第一眼就看见坐在走廊地毯上、靠着墙壁睡着的陆怀瑾。

他坐在地板上,头歪向一边,眉头微微蹙着,脸色苍白得吓人。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落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层细密的冷汗还没干。

温清瓷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她蹲下身,伸手想推醒他,指尖碰到他脸颊的瞬间,却顿住了。

好凉。

他的皮肤凉得有些不正常。

“陆怀瑾?”她轻声唤。

没有反应。

她又推了推他的肩膀:“陆怀瑾,醒醒,别在这儿睡。”

男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沉静深邃的眼眸,此刻显得有些涣散,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落到她脸上。

“……清瓷?”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一开口就先问她。

温清瓷的鼻子忽然有点酸。她伸手去扶他:“我很好,从来没这么好过。你怎么睡在这儿?脸色这么差……”

陆怀瑾借着她的力想站起来,腿却一软,整个人晃了晃。

温清瓷急忙用力撑住他。手掌碰到他手臂的瞬间,她心头一震——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冷的,而像是……虚脱。

“你……”她抬头看他苍白的脸,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昨晚你对我做了什么?”

陆怀瑾靠着她站稳,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用针灸和推拿帮你退了烧。可能昨晚太紧张,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