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扛着这么多,还要帮我解决麻烦,还要装成普通人的样子……”
她越说哭得越凶,到最后几乎说不下去。
陆怀瑾慌了。他见过她冷静自持的样子,见过她锋芒毕露的样子,见过她偶尔撒娇的样子,却从没见过她哭成这样——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清瓷,别哭……”他手忙脚乱地抽纸巾,笨拙地给她擦眼泪,“我告诉你就是不想你再担心,你怎么反而……”
“我能不担心吗!”温清瓷推开他的手,眼泪汪汪地瞪他,“你是什么神仙转世!你现在跟我说暗夜那些人是修真宗门残留!你们要打的是我完全不懂的战争!”
她站起来,在厨房里来回走,睡裙下摆随着动作翻飞。
“我还在想怎么用商业手段搞垮他们,你已经在想怎么用法术轰平人家山门了!这信息差太大了陆怀瑾!太大了!”
陆怀瑾被她这奇特的关注点弄得哭笑不得。
他起身拉住她手腕,轻轻一带,把她圈进怀里。
“好了好了,我的错。”他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不该瞒着你,不该让你从别人嘴里听说这些。我本来想等处理干净了再……”
“等什么等!”温清瓷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陆怀瑾我告诉你,我们是夫妻。夫妻是什么意思?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就是天塌下来一起扛!”
她抬起头,眼圈鼻尖都红红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战神还是神仙,现在你是我老公,是温清瓷的丈夫。你要去打什么修真战争,行,带上我。我不会法术,但我有钱,有人脉,有脑子——我能给你建后勤补给线,能给你搞情报网,能在你受伤时送你去最好的医院!”
她说得铿锵有力,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陆怀瑾看着她,心脏某个地方像是被温热的水流漫过,又软又涨。
千年修道,他见过太多生死离合,听过太多海誓山盟。但从来没有一句,像眼前这个女人带着哭腔说出的“我能给你建后勤补给线”这样,让他想笑又想哭。
“傻不傻。”他低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哪有让老婆上前线的。”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去!”温清瓷揪住他的衣领,“陆怀瑾,你听好了——你要是敢像电视剧里那样,说什么‘为我好’就自己偷偷去送死,我、我就……”
“就怎样?”
“我就改嫁!”她恶狠狠地说,说完自己先愣住了。
陆怀瑾也愣住了。
两秒后,他笑出声。先是低低的笑,然后越笑越大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温清瓷被他笑得恼羞成怒,捶他胸口:“笑什么笑!我说真的!”
“我知道,知道。”陆怀瑾止住笑,但眼底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温总一言九鼎,说到做到。我不敢,真的不敢。”
他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不过清瓷,修真界的战争和你想的不一样。那不是商战,不是谁钱多谁赢。那是真正的生死搏杀,会流血,会死人,甚至……会魂飞魄散。”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温清瓷看着他的眼睛,在那片深邃里看见了某些沉重的东西——那是千年岁月沉淀下来的,属于战神的责任与肃杀。
“我知道。”她轻声说,“但我还是那句话——你在,便不危险。”
陆怀瑾呼吸一滞。
“而且,”温清瓷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他睡衣的扣子,“你刚才说,暗夜那些人在找灵气复苏的契机。我们的灵能芯片暴露了灵气存在,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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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那源头在我这儿。”她抬眼,眼神清澈而坚定,“是我让你研发这个技术的。如果真要论责任,我比你责任大。所以你别想把我撇开。”
逻辑无懈可击。
陆怀瑾忽然发现,他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妻子,在讲道理方面也是一把好手。
“好。”他最终妥协,“但你要答应我几件事。”
“你说。”
“第一,从明天开始,我正式教你修炼。不是为了让你上前线,是为了让你有自保之力。”
温清瓷点头:“这个我同意。还有什么?”
“第二,所有行动,我们一起规划。你不准偷偷调查,不准单独接触任何可疑的人。”
“成交。”
“第三……”陆怀瑾顿了顿,声音更柔了,“以后心里有事,要像今晚这样,直接问我。不要自己瞎猜,不要半夜不睡盯着我那边凉了的被子发呆。”
温清瓷脸一红:“谁发呆了……”
“你。”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温清瓷,你老公活了上千年,这点观察力还是有的。”
这个吻很轻,一触即分。
但温清瓷却像是被烫到一样,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她踮起脚,主动回吻过去——不是轻轻的触碰,而是结结实实、带着泪水和蜂蜜甜味的深吻。
陆怀瑾怔了一瞬,随即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厨房里只剩下呼吸声和隐约的水沸声——那锅牛奶还没彻底凉透,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许久,温清瓷气喘吁吁地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肩膀。
“陆怀瑾。”她小声说。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渡劫失败,重生到这里,是真的吧?不是编故事哄我?”
陆怀瑾沉默片刻,松开她,走到厨房窗边。
他抬起手,对着窗外的夜空,指尖凝出一缕淡淡的金光。那金光在空中蜿蜒游走,最后化作一朵小小的、发光的莲花,缓缓旋转。
温清瓷睁大眼睛。
莲花飘到她面前,她伸手去碰,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能量体。
“这叫‘凝气化形’,筑基期修士的基本功。”陆怀瑾散掉莲花,金光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我现在的修为,大概相当于筑基中期。全盛时期……比这强万倍不止。”
温清瓷看着自己还残留着温热触感的指尖,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行。”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那我们来制定计划。第一,你教我修炼,我要尽快入门。第二,我们要建立一个情报系统,专门监控暗夜和类似组织的动向。第三,你的真实身份必须严格保密,除了我,不能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她边说边走到岛台边,抽出便签纸和笔,唰唰唰写下要点。
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利落,眼神专注——那个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温总又回来了。
陆怀瑾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她,心里那点沉重忽然就散了。
是啊,他在担心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