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娶的不是需要被保护在羽翼下的金丝雀,是能和他并肩翱翔的鹰。千年修行他见过无数风浪,而这一次,有人要和他一起面对。
“还有第四点。”温清瓷写完,抬头看他,“你要定期做身体检查。”
陆怀瑾:“……啊?”
“你用的是别人的身体,还受过重伤。”温清瓷表情严肃,“我得确保这身体机能正常,能陪你长长久久地活下去。明天就去医院,我约最好的体检中心。”
陆怀瑾哭笑不得:“清瓷,我是修士,身体比普通人……”
“修士就不会生病吗?”温清瓷打断他,“你们那个世界有没有癌症?有没有心脑血管疾病?有没有因为灵力运转不畅导致的器官衰竭?”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陆怀瑾哑口无言。
还真有。
“所以,听话。”温清瓷走过来,拍拍他的脸,“明天早上九点,我陪你去。现在——”
她看了眼墙上的钟。
“凌晨两点十分。陆先生,你该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还要教我修炼,还要应付可能出现的各种麻烦。”
她牵起他的手,往楼上走。
走到卧室门口时,陆怀瑾忽然拉住她。
“清瓷。”
“嗯?”
“如果……”他犹豫了一下,“如果有一天,我找到方法可以回原来的世界,你……”
温清瓷转过身。
月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我跟你走啊。”她说得理所当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神仙……那就跟着修仙呗。反正温氏现在有成熟的职业经理人团队,我离开几年也没事。”
陆怀瑾喉咙发紧:“那个世界……可能没有这里舒服。”
“有你在就行。”温清瓷推开卧室门,回头冲他笑,“再说了,你不是说我是什么先天灵体吗?说不定我去了那边,修炼比你还快呢。到时候我保护你。”
小主,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得意。
陆怀瑾跟着她走进卧室,关上门。
床上,她那边被子还保持着掀开的状态——那是她起身找他时留下的。陆怀瑾躺进去,被窝里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香气。
温清瓷关了灯,窸窸窣窣地钻进被子,很自然地滚进他怀里。
“陆怀瑾。”她在黑暗里小声叫。
“嗯。”
“你之前说,你听不见我的心声。”
“对。”
“那现在能听见吗?”
陆怀瑾凝神去听——依然是一片安静。她的心就像被什么特殊屏障保护着,隔绝了一切窥探。
“听不见。”他老实回答。
温清瓷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隔着薄薄的睡裙,他能感受到她心脏平稳有力的跳动。
“那这样呢?”她问。
掌心下的跳动一下,又一下。陆怀瑾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听不见心声,但能感受到心跳。
——心跳不会说谎。
他收紧手臂,把她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清瓷。”
“嗯?”
“谢谢你。”
谢谢你在不知道我是谁的时候,就选择相信我。
谢谢你在知道真相后,第一反应是心疼我。
谢谢你愿意,陪我走这条也许布满荆棘的路。
温清瓷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他睡衣的扣子。
“不客气。”她声音已经带了困意,“夫妻嘛……应该的。”
很快,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陆怀瑾却很久没睡。
他在黑暗里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想起很多事——想起天门前她执意相陪的身影,想起这一世初见时她冰冷疏离的眼神,想起她第一次对他笑,第一次牵他的手,第一次说“我们一起扛”。
千年修行,他以为早已看透情爱。
直到遇见她。
直到这个听不见心声的女人,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撞进他以为坚不可摧的世界。
窗外,夜色渐深。
城市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散落的星子。
而怀里这个人,是他漫长生命里,最亮的那一颗。
陆怀瑾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晚安,我的小妻子。”他轻声说,“这一世,我会好好守着你。”
温清瓷在睡梦里唔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
月光移过窗棂,静静地铺满一室温柔。
夜还很长。
而他们的路,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