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是夯实的泥土,积了厚厚的灰尘。墙角有蜘蛛网,在灯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大厅里散落着破烂的桌椅,有些已经朽烂成木渣。最里面有个石头砌的壁炉,炉膛里堆着灰烬和鸟粪。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还有某种动物巢穴的腥臊气息。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医仙说,“虽然破败,但总比露天强。我去检查一下有没有危险,你们先别进来。”
他举着油灯在驿站里走了一圈,仔细检查每个角落。小狐狸跟在他身边,鼻子抽动着嗅探。医仙用木杖敲打墙壁和地面,听回声判断是否有空洞或夹层。
检查完毕,医仙走回来:“安全。没有妖兽巢穴,也没有陷阱。墙壁还算结实,能挡住夜风。我们就在大厅休息,轮流守夜。”
四人走进驿站。
李曳将行囊放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柳如烟找了张还算完整的椅子,用布擦了擦,坐了下来。医仙从行囊里取出几块干粮——硬邦邦的饼,用粗粮和豆子制成,咬起来需要费些力气。
“将就着吃吧。”医仙说,“明天如果能遇到商队或村落,或许能补充些新鲜食物。”
干粮很硬,但咀嚼久了会释放出粮食的香味。李曳小口小口地吃着,就着水囊里的水咽下。柳如烟吃得慢,但很认真,每一口都咀嚼充分。医仙吃得最少,只吃了半块饼就收起来了。
吃完简单的晚餐,医仙开始布置守夜顺序。
“我守第一轮,子时到丑时。李曳守第二轮,丑时到寅时。如烟守第三轮,寅时到卯时。小狐狸全程保持警戒,有异常立刻叫醒所有人。”
没有人反对。
医仙将油灯放在大厅中央的石台上,自己搬了张破椅子坐在门边。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投出深邃的阴影,那双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锐利。
李曳和柳如烟在墙角铺开简单的铺盖——其实就是几件厚衣服。地面很硬,但疲惫让这些变得不重要。柳如烟躺下后很快睡着了,呼吸平稳而均匀。李曳闭上眼睛,但并没有立刻入睡。
他听着驿站外的风声,还有远处隐约的狼嚎。
还有医仙偶尔的咳嗽声——压抑的、短促的咳嗽,像怕吵醒别人。
不知过了多久,李曳感觉到有人轻轻推他。睁开眼睛,医仙的脸在油灯光晕中显得格外憔悴。
“该你了。”医仙低声说。
李曳点点头,起身走到门边。医仙将油灯递给他,然后走到墙角,在柳如烟旁边躺下。几乎在躺下的瞬间,医仙就睡着了——不是自然的睡眠,而是体力透支后的昏迷式沉睡。
李擎着油灯,坐在门边的破椅子上。
夜很静。
风从驿站破损的墙壁缝隙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某种哀鸣。油灯的火焰随着气流微微晃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摇曳。小狐狸蜷缩在李曳脚边,耳朵不时抖动,听着外面的动静。
时间缓慢流逝。
李曳看着油灯的火焰,思绪飘远。他想起了重生前的世界,想起了这一世的种种经历,想起了系统,想起了双修点,想起了东海仙岛的铁匠欧冶子。
还有仙道盟的威胁。
医仙说仙道盟使者七天内会到达医仙山谷,但他们已经离开。使者会追踪而来吗?如果会,会用什么方式追踪?仙道盟作为正道联盟,应该不会像魔道那样肆无忌惮,但……系统宿主是“天道异端”,这个罪名足够让他们采取任何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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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的灯芯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李曳添了一点灯油。灯油是医仙特制的,燃烧时除了光亮,还会释放出淡淡的药香,有驱虫安神的效果。药香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驿站本身的霉味,形成一种奇特的气味组合。
丑时过去,寅时来临。
李曳轻轻叫醒柳如烟。柳如烟揉着眼睛坐起来,眼神还有些迷茫,但很快恢复清明。她走到门边,接过油灯。
“有异常吗?”她低声问。
“没有。”李曳说,“很安静。”
柳如烟点点头,在破椅子上坐下。李曳走到墙角,在医仙旁边躺下。地面很硬,但他太累了,很快就陷入浅眠。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柳如烟轻轻的哼唱声。
是一首很老的民谣,调子简单而悠扬,歌词听不清,但旋律温柔得像母亲的摇篮曲。哼唱声很轻,几乎被风声掩盖,但在寂静的夜里,它像一缕温暖的丝线,缠绕在每个人的梦境边缘。
李曳彻底睡着了。
***
第二天清晨,李曳被鸟鸣声吵醒。
睁开眼睛,晨光从驿站破损的屋顶缝隙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斑。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线中旋转飞舞。柳如烟靠在门边睡着了,油灯已经熄灭,灯盏里还剩一点凝固的灯油。
医仙已经醒了,正在整理行囊。
“醒了?”医仙头也不抬地说,“收拾一下,我们该出发了。今天要赶至少五十里路。”
李曳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地面睡了一夜,浑身骨头都在抗议。柳如烟也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将油灯收进行囊。
简单的早餐还是干粮和水。
吃完后,四人离开废弃驿站,继续上路。
白天的山路比夜晚好走得多。阳光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部分寒意。路边的荒草上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偶尔有野兔从草丛中窜出,又迅速消失。
医仙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地图,不时对照周围的地形。
“按照这个速度,三天后我们能走出这片山区,进入北境荒原边缘的平原地带。”医仙说,“那里会有商路,也可能遇到商队。如果能搭上商队,后面的路会好走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