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寒岭幽塞

镇灵司的专用通信仪上内容让全队神色凝重:牡丹江流域发现一处关东军遗留的地下要塞,探测器显示要塞内阴气浓度远超警戒线,且有阴蚀门活动的痕迹。车队驶入长白山余脉的密林时,雪粒正簌簌落下,枯黄的松针被冻成了脆生生的冰碴。虎娃的铜镜在背包里剧烈震动,镜面渗出一层冰冷的水珠,像是在无声预警。行秋对照着史料地图,声音压得极低:“这里是当年731的特别补给站,专门储存实验用的活体标本和生化武器,当地人叫它‘阎王殿’。”葛正握紧战术刀,刀鞘上的铜扣在风雪里泛着冷光:“进去之后,虎娃跟紧我,婷婷守住行秋,我们走一步看一步。”

四驱车的轮胎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雪下得密了,打在车窗上,瞬间融成细小的水痕,又很快在玻璃边缘冻成薄冰,像给视线蒙了一层模糊的霜。行秋将史料地图铺在膝盖上,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标注要塞入口的地方,被人用红笔圈了三遍,圈痕里渗着淡淡的黑,像是干涸的血,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熏染过。她抬眼看向窗外,原本熟悉的长白山密林,此刻竟显得陌生,那些高大的松树歪歪扭扭,枝桠交错在一起,在雪雾里映出张牙舞爪的影子,像极了731遗址里那些扭曲的实验体骸骨。

“葛队,导航没信号了。”李婷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她敲了敲车载导航的屏幕,屏幕上只有一片雪花状的噪点,原本的路线图消失得无影无踪,“探测器的阴气数值还在涨,已经突破红色预警线了。”

葛正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雪地里。他推开车门,风雪瞬间灌了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战术刀被他握在手里,刀鞘的铜扣蹭过掌心,竟没有一丝温度,反而凉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他抬头看了看天,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雪粒打在眉骨上,瞬间融化,顺着眼角滑下来,竟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密林里静得可怕,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吹过松枝的声音都没有,只有他们几人的呼吸声,和虎娃背包里铜镜的轻微震动声,一声,又一声,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虎娃从后座探出头,小手抓着葛正的衣角,小脸煞白,眼睛里满是恐惧:“葛叔,我听见了,好多人在哭,就在树后面,他们的声音好冷。”

他的手指向右侧的一片松林,那里的雪积得更厚,松枝上的冰碴反射着微弱的光,像无数双眼睛。李婷立刻捏了两张符箓握在手心,指尖凝着朱砂,目光警惕地扫过松林:“阴阳眼没乱开,是真有怨灵。行秋,再核对一下地图,确定入口位置。”

行秋低头翻找地图,指尖却忽然顿住。她记得自己明明将地图铺在膝盖上,可此刻地图竟被折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折痕处正好压在要塞入口的标注上,像是有人刻意为之。她将地图展开,纸页边缘竟沾着几根细细的白毛,不是松针,不是雪絮,是人的头发,被冻得发硬,贴在纸页上,像一道细小的疤。

“地图被动过了。”行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抬头看向车里,车门都是锁着的,车窗关得严严实实,风雪根本进不来,“除了我们,没人碰过这张地图。”

葛正接过地图,指尖摩挲着那几根白毛,指腹的粗糙触感让他想起了遗址里那些冻僵的尸体,头发也是这样,硬邦邦的,沾着雪和冰。他将白毛捏在手里,轻轻一捻,白毛竟化作了细碎的冰碴,从指缝里漏下去,落在雪地里,瞬间消失不见。“是阴蚀门的手段,用怨灵的残魂干扰我们。”葛正的目光扫过四周,密林里的雪地上,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串脚印,很小,像是孩子的,从松林深处延伸过来,停在车边,脚印里没有积雪,只有一层薄薄的黑霜,“这地方,比我们想的更邪性。”

车队继续前行,这次葛正亲自掌着方向盘,车速放得极慢。虎娃缩在后排,将背包抱在怀里,铜镜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镜面的水珠越渗越多,顺着背包往下滴,落在车座上,竟冻成了小小的冰珠,硌得人皮肤生疼。他把脸埋在铜镜上,小身子抖得厉害,耳朵里的哭声越来越清晰,还有人在低声说话,是生硬的中文,夹杂着日文,像是在念什么名单,“编号731-52,活体标本,状态稳定”“编号731-68,生化试剂载体,无明显反应”……

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虎娃的耳朵里,他想捂住耳朵,可手指却像是被冻住了,抬不起来。就在这时,行秋的电脑忽然响了一声,是史料文档的提示音,她点开文档,里面竟多了几行字,不是她录入的,字迹潦草,像是用冻僵的手指写的:“别进来,阎王殿里没有活人,只有等着收魂的鬼,阴蚀门的人,在喂它们,用实验体的魂,用活人的魂……”

行秋立刻想删掉那些字,可手指按在键盘上,却怎么也按不动,键盘的按键像是被冻住了,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手臂,让她的胳膊一阵发麻。她抬头看向葛正,发现葛正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指节泛白,车窗外的雪地里,那串孩子的脚印,竟跟在车子后面,一步不落,像是有个看不见的孩子,正跟在车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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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队,停车。”李婷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她指着前方,雪雾里,隐约出现了一道水泥墙,墙身布满了裂痕,爬满了枯黄的藤蔓,藤蔓被冻在墙上,像一道道青筋,“那应该就是要塞的外围墙,入口应该在墙后。”

车子停在水泥墙前,几人下车,风雪更烈了,刮在脸上生疼。水泥墙很高,约有三米,墙顶布满了碎玻璃,玻璃上结着冰,在雪雾里闪着冷光。墙面上有一个大大的弹孔,弹孔周围的水泥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的钢筋,钢筋上缠着一根细细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挂着一个小小的铁皮牌,牌上的油漆早已剥落,只依稀能看到几个日文,行秋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是731的标识,这面墙,是当年用来圈禁实验体的。”

葛正伸手推了推水泥墙,墙面冰凉,一推之下,竟有一小块水泥掉下来,落在雪地里,碎成了粉末。粉末里,竟混着一颗小小的牙齿,是人的牙齿,牙釉质已经脱落,牙根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虎娃看到那颗牙齿,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躲在葛正身后,小手指着弹孔:“里面……里面有眼睛,在看我们,好多眼睛……”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弹孔里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可仔细听,却能听到一丝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喘气,又像是冰碴在互相摩擦,那声响从弹孔里传出来,在风雪里绕了一圈,竟变成了一声轻轻的叹息,带着无尽的寒意。

李婷捏诀,将一张符箓弹向弹孔,符纸刚靠近弹孔,竟瞬间燃了起来,火苗是青黑色的,没有温度,燃尽的纸灰被风吹起来,飘向墙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里面阴气太重,符箓起不了多大作用。”李婷皱着眉,从背包里拿出工兵铲,“葛正,砸开这面墙,我们进去。”

葛正接过工兵铲,挥起手臂,朝着水泥墙的裂痕砸去。铲头落在水泥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手臂发麻。一下,又一下,裂痕越来越大,水泥块不断掉落,露出里面黑漆漆的通道,一股刺鼻的气味从通道里飘出来,不是福尔马林,不是血腥味,是消毒水和腐烂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那气味里,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甜,像是冰糖融化的味道,行秋的脸色更白了,她翻出史料,快速翻找着:“史料里写了,当年731在这里用活人做糖精实验,把人泡在糖水里,观察身体的腐蚀情况,当地人说,这地方的雪,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