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虎娃忽然指着通道口的积雪,小声音带着哭腔:“真的是甜的,葛叔,你看,雪在化,化的水是甜的。”
众人低头看去,通道口的积雪竟在慢慢融化,融成的水不是透明的,而是淡淡的黄色,顺着地面的缝隙流下去,留下一道黏腻的痕迹,空气中的甜味越来越浓,甜得发腻,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葛正从背包里拿出强光手电,打开,光柱照进通道里,通道很长,墙壁上布满了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抠出来的,划痕里沾着黑褐色的污渍,干硬在墙上,像一道道干涸的血痕。
“跟紧我,保持警惕。”葛正率先走进通道,战术刀握在身前,强光手电的光柱扫过四周,通道的地面上,竟铺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白霜下,隐约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印记,像是人的手掌印,大小不一,有的是成人的,有的是孩子的,都按在地面上,像是有人曾趴在地上,拼命往前爬。
虎娃跟在葛正身后,小手抓着他的衣角,铜镜的震动几乎要将背包撑破,镜面的水珠冻成了一层薄冰,冰面下,竟映出一个个模糊的人影,跟在他们身后,一步不落。他想告诉葛正,可嘴巴像是被冻住了,发不出声音,只能感觉到那些人影的气息,冰冷的,带着甜腻的消毒水味,贴在他的后背上,让他浑身发冷。
行秋走在中间,手里拿着探测器,探测器的屏幕上,阴气数值疯狂跳动,已经到了爆表的边缘,屏幕的边缘,竟开始渗出水珠,和铜镜上的水珠一样,冰凉的,带着甜腻的味道。她的目光扫过墙壁的划痕,忽然发现,那些划痕的纹路,竟和她电脑里多出的那些字迹一模一样,像是同一个人写的,“别进来”“收魂的鬼”“喂它们”……
李婷走在最后,手里捏着符箓,目光警惕地扫过身后的通道。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不是怨灵,是活物,脚步很轻,踩在白霜上,没有一点声音,只有偶尔传来的一丝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像是有人穿着宽大的衣服,跟在黑暗里。她回头用手电照去,通道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几人的脚印,和那些密密麻麻的手掌印,可那布料摩擦声,却越来越近。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铁门锈迹斑斑,铁门上的锁早已坏掉,挂在上面,随风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刺耳。铁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像是当年的告示,纸上的字迹大多已经模糊,只依稀能看到几个日文,行秋辨认了半天,声音颤抖着说:“是实验体的管理条例,上面写着,禁止实验体靠近,违者,就地解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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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正伸手推了推铁门,铁门很重,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打开。一股更浓烈的气味从里面飘出来,消毒水、腐烂、甜味,还有一丝淡淡的火药味,混合在一起,呛得人睁不开眼睛。强光手电的光柱照进去,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地下室里摆满了铁架子,铁架子上放着一个个玻璃罐,玻璃罐里装着福尔马林,泡着各种人体器官,还有一些完整的标本,被冻在冰块里,五官扭曲,眼睛圆睁,像是在死前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
地下室的地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水,水里漂着碎玻璃和冰碴,水纹晃动,映出头顶的灯光,那灯光是昏黄的,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墙壁上的白炽灯,玻璃罩上结着厚厚的冰,冰碴不断掉落,落在水里,发出叮咚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敲钟。
“这里是标本储存室。”行秋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丝回音,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玻璃罐,忽然发现,有一个玻璃罐是空的,罐口的福尔马林已经干涸,罐身上有一道裂痕,像是被人打碎的,罐边的地面上,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玻璃罐延伸到地下室的深处,“有东西从罐里出来了,阴蚀门的人,应该就是跟着它来的。”
葛正的手电光柱顺着脚印照去,脚印延伸到地下室的另一扇门前,那扇门是木质的,门板上布满了抓痕,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小小的菊纹徽章,和石井清彦日记上的徽章一模一样,只是徽章上,沾着一丝淡淡的朱砂,是阴蚀门的朱砂。
就在这时,虎娃忽然发出一声低呼,躲在葛正身后,小手指着一个玻璃罐:“葛叔,它在动,那个标本,在动。”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装着孩童标本的玻璃罐,孩子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眼睛圆睁,嘴巴张着,像是在哭喊。此刻,那孩子的手指,竟微微动了一下,福尔马林里的水泡,从他的指尖冒出来,缓缓上升,撞在玻璃罐上,发出细微的声响。紧接着,更多的玻璃罐里有了动静,那些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器官,轻轻蠕动着,那些冻在冰块里的标本,手指开始慢慢弯曲,像是想从冰块里挣脱出来。
“是阴气太浓,让它们的残魂躁动了。”李婷立刻将几张符箓贴在周围的铁架子上,符纸燃起来,红色的火苗在昏黄的灯光里跳动,暂时压制住了那些躁动的残魂,“阴蚀门肯定在里面布了阵,用这些实验体的残魂炼邪器,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阵眼。”
几人朝着那扇木门走去,脚印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地下室里回荡。木门没有锁,葛正伸手一推,门就开了,里面是一条更窄的通道,通道的墙壁上,挂满了实验记录,纸张泛黄,沾着水渍和血渍,记录上的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潦草,工整的是日文,潦草的是中文,像是实验体在最后时刻,用尽力气写下的。
行秋随手拿起一张记录,上面写着:“今日注射新型生化试剂,实验体出现强烈的精神反应,大喊着要回家,眼角流出血泪,血液遇雪,竟化作了糖霜……”记录的最后,是一个歪歪扭扭的中文名字:小花。
她的手指抚过那个名字,纸页竟忽然变得温热,像是有人的手,从纸页背后,轻轻按在了她的手上。行秋猛地缩回手,纸页从指间滑落,飘在积水里,被水浸湿,字迹慢慢晕开,最后只剩下那个名字,小花,像一朵开在血水里的花。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实验室里的实验台布满了锈迹和污渍,台上放着各种实验器皿,烧杯、试管、手术刀,手术刀的刀刃上,还沾着黑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实验室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阵法,用朱砂画在地面上,朱砂的颜色很新,像是刚画上去的,阵眼处,放着一个黑色的坛子,坛口用黄布封着,黄布上画着阴蚀门的符文,坛子周围,围着八个小小的稻草人,稻草人身上,贴着实验体的编号,从731-52到731-59,正是史料里记载的,当年在这个补给站失踪的八个实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