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撕下一角衣襟,蘸着地上的泥水,就在岩壁上画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流向示意图。
众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唯有曹正走上前,重重拍了拍阿蛮的肩膀。
“信他。”曹正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风雨,“就像统帅信我们一样。”
队伍绕行断崖,瘴气如浓雾般弥漫开来。
“咳……咳咳!”
两名队员刚吸入几口,便软倒在地,浑身抽搐。
“是毒瘴!”
阿蛮临危不乱,他记得林冲闲谈时讲过的“通风驱毒法”。
“砍空心竹!”他大吼一声,率先抽出腰刀。
几根粗壮的空心竹管被砍下,众人合力将其插入高处的岩缝,将山顶清新的空气导入谷底。阿蛮又摸出随身携带的一小罐火油,点燃一堆湿柴,升起滚滚浓烟,将残余的瘴雾逼退。
脱险之后,队伍寻到一处破败的古庙夜宿。
曹正取出那只铜匣,想要核对路线,却发现匣子的锁扣在连日暴雨中已经锈死,任凭他如何用力也无法打开。
“我来。”
阿蛮取出一根磨尖的铁簪,在火上烤得通红,小心翼翼地对准锁芯旁的封蜡。
他口中念念有词,正是图谱总纲里的一句口诀:“热胀启闭,攻其一点。”
随着铁簪的轻敲,锈死的锁扣发出一声脆响,应声弹开。
铜匣开启,内卷安然无恙。
月光透过破庙的屋顶洒下,众人围拢过来,只见展开的图谱上,第二幅图赫然显现。
“雷膛承压式。”
那繁复而精密的构造,在月光下仿佛拥有生命。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如同在瞻仰神迹。
第七日,队伍终于抵达了柳家寨的外围。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寨墙并非土木,而是用一种巨大的黑石垒砌而成,高逾三丈。墙上箭楼林立,黑洞洞的射击孔如同野兽的眼睛。
最让人心悸的,是高悬在寨门之上的十几具风干的颅骨,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咯咯”的声响。
不等他们靠近,一声凄厉的号角划破了山林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