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面绝壁夹着一道狭窄的隘口,是唯一的通道。豪强周扒皮的私兵在隘口上布满了滚木礌石,易守难攻。
牛二愣看着那险要的关隘,没有下令强攻。
他摊开一张粗糙的地图,上面是他用炭笔画下的标记。
“弟兄们,咱们的铳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指着地图两侧的悬崖,“把铳拆了,拆成零件!找山里的乡亲,背着咱们攀藤上去!”
夜色深沉,伸手不见五指。
三百新兵,在当地山民的带领下,背着沉重的火铳零件,手脚并用地攀上绝壁。
月上中天。
牛二愣在敌寨后方的山顶上,亲自将最后一枚铜簧装入铳身。
他没有半点犹豫,猛地一挥手。
“一组,点火!”
“二组,预备!”
“开火!”
毫无征兆,炒豆般的枪声在寂静的山谷里骤然炸响。
三排轮射,火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将隘口上的守军覆盖。
惨叫声,惊呼声,乱成一团。
牛二愣再次下令:“分出五十人,点燃火把,从两翼下山,只管喊杀,不许接敌!”
山谷中,火光四起,喊杀声震天。
隘口上的溃兵本就心惊胆战,此刻误以为二龙山主力来犯,彻底崩溃,丢下武器,仓皇逃窜。
他们遗下了整整八十余辆装满粮食的大车。
最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在粮仓前。
一名曾是周家奴婢的女兵,此刻提着刀,一脚踹开豪强之子的房门。她红着眼,一刀柄将其砸晕,拖死狗一样拖到紧闭的粮仓大门前。
“开仓!放粮!”
她用刀尖抵着那豪强之子的脖子,吼声嘶哑。
粮仓大开,雪白的大米倾泻而出。周围的百姓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黑压压跪倒一片。
凯旋之日,林冲亲率诸将,出寨十里相迎。
他没有看那些缴获的兵器,也没有看那些俘虏。
他下令,将八十车粮米,尽数分发给沿途前来迎接的百姓,唯独留下一辆空车,推到了祭天台之下。
牛二愣浑身浴血,衣甲破损,被将士们扶上了那辆空车。
他手里没有拿刀,而是紧紧捧着一本被血浸透的《行战学堂笔记》。
林冲亲自走上高台,从朱武手中接过功劳簿,当着山寨两万人的面,高声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