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梁子成投诚

天刚亮,安顺县委大院就炸了锅。

凌晨三点值班室接到的那个电话,根本捂不住。不到早上八点,消息就像长了腿一样,传遍了每一个办公室。

许大海连人带车被市局按在了国道上。

八万吨真矿石,一两没跑掉,全被秦峰扣了。

副县长梁子成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门反锁着。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烧了老长,掉在裤腿上都没察觉。

他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完了。

梁子成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昨晚顾言查封城西那个假库的时候,他还抱有一丝侥幸,觉得马长征在省里有关系,说不定能把这事压下去。

可现在,许大海半夜运真货被抓了现行。

这是什么,这是人赃并获。

楚天河和秦峰根本不是在查账,他们是在关门打狗。先逼得许大海狗急跳墙,再在半道上张开网等着。

这手段太狠了。

梁子成把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手抖得厉害。

他知道,马长征这棵树彻底倒了,接下来就是清算。

他梁子成虽然没有直接拿许大海的钱,但县里给宏泰贸易开绿灯的那些文件,有几份是他签的字。马长征吃肉,他跟着喝了点汤。

如果现在不跳船,等楚天河腾出手来,他就是第一个陪葬的。

梁子成猛地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把百叶窗拉严实。然后搬过一把椅子,放在办公桌后面。

他踩着椅子上了办公桌,仰起头,双手顶住天花板上的一块铝扣板。

用力一推,扣板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夹层。

梁子成踮起脚,把手伸进去摸索了半天。

几秒钟后,他掏出一个用透明塑料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硬抄本。

他跳下桌子,把塑料布扯开。

这是一本暗账。

马长征防着所有人,但梁子成在县里干了这么多年,也有自己的眼线。这本账,是他花了大价钱从宏泰贸易一个离职的财务手里弄来的复印件,自己又重新誊抄了一遍。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马长征、许大海,还有邻省金源新材之间的真实交易底价,以及每一笔回扣的走向。

这是催命符,也是保命符。

梁子成用袖子擦了擦账本上的灰,深吸一口气,把账本揣进怀里。

他拉开办公室的门,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县委招待所,三楼。

走廊里静悄悄的。

市里下来的调查组包了这一层,没人敢上来打扰。

梁子成走到最里面的一间房门前,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的汗,轻轻敲了两下门。

“进。”

里面传出顾言的声音,不冷不热。

梁子成推开门。

顾言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他正坐在靠窗的圆桌旁,手里拿着半根油条,面前放着一碗冒热气的豆浆。

桌上还摊着几份安顺县的财政报表。

看到梁子成进来,顾言连眼皮都没抬,继续咬了一口油条。

嘎嘣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顾主任,没打扰您吃早饭吧?”

梁子成弓着腰,脸上堆着笑,姿态放到了最低。

顾言嚼着油条,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有事说事。”

他没指旁边的椅子,也没让梁子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