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双古井不波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惊悸。
“师父,其实我还能套点情报……”
犹豫片刻后,我朝着张老试探性得开口。
“孩子。”
张老打断了我,语气不重,可那两个字落在我耳朵里,像一记磬声:“听话,放人。”
我把到嘴边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然后朝皇甫韵点了点头。
她将袜子穿回脚上,走到鬼不语旁边,将他嘴里的那只臭袜子也拽出来了。
鬼不语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被袜子蹭出来的口水,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梦先生走过去,把鬼不语扶起来。
鬼不语靠在他肩膀上,腿还在发软,站都站不稳。
他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嘴里喃喃地不知道在说什么,估计是被臭熏的胡话,也可能是对我们的咒骂。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梦先生朝张老拱了拱手,语气里居然满满的敬重,仿佛不是敌人而是旧友一般:“他日江湖再见,再跟老天师叙叙旧!”
看着他们几人离开的背影,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喊了一声:“你知道吗?红鸾姐姐的腿又变长了。”
那个戴着层层叠叠面具的小个子,猛地停住了。
他的头下意识转过来,然后面具下传来一个声音,那是没有经过伪装跟修饰,一个年轻干净的嗓音:“真的假的?”
那是属于他真正的声音。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暴露了。
男人站在那里,手攥着书篓的背带,指节泛白。
那些面具还戴在他脸上,层层叠叠,可它们已经遮不住他了。
我没有让他难堪,我只是笑着,像对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那样,喊出了他的名字:“宋应星,谢谢你。”
他倒是没有否认,而是有些不理解,闷闷得回了句:“我有什么好谢的。”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但我却语气郑重得开口,并且朝他鞠了一躬:“上次在三花镇,谢谢你求情。”
他顿了一下。
那个顿很短,短得像眨眼,像心跳,像一片叶子从枝头飘落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