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那个分不清真假的世界。
我也一样,我也在想我们曾经一起经历的事情,在想梦先生最后为什么会放过我?
耳边适时回荡起梦先生的那句话:“难怪我师弟会那么替你说好话,你这小子真的很有意思,就连我都忍不住想要喜欢你了……”
难道我不应该感激宋应星吗?
他明明可以选择沉默,却还是开口替我向梦先生求情,明明那时候的我们正处在对立面。
想到这里,我鼓起了勇气,一字一句道:“尽管我在斩龙队,你在截教,但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一生一世的朋友。”
宋应星站在那里,他突然转过身,背对着我,然后抬起手在头顶挥了挥,动作很快像在赶一只苍蝇:“好了,再见吧。”
这货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在意我,可是没走几步,清风中送来他的几句低语。
“长得好看就算了,还会嘴甜肉麻来骗人。”
他的声音闷在面具后面,带着一点嫌弃,带着一点不耐烦,带着一点少年人不好意思承认感动的别扭。
梦先生则是对这个小师弟无奈得说道:“快走吧,不然回去师父又要揍你了!”
张三郎也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笑,那笑容里有欣赏,有好奇,还有一点点对我的刮目相看。
一路上,我发现宋应星他的手都没有放下来,他一直举着,一直挥着。
直到他走远了,消失在竹林尽头,那只手还在挥。
等他们走后,竹林里又彻底安静下来。
我转过身,看向了张老。
他还站在那里,灰袍在山风中轻轻飘动,眼睛望着那三个人消失的方向,眼神很深很沉,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师父,秦岭是怎么回事?”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刚才一听说秦岭出事儿,张老就答应放人了,他应该是想到了什么才对。
张老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天空中被雷法撕开的那道口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那声音很低,低得像在对自己说。
“秦岭出事了,大事。”
他没有说更多。
可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我,那件“大事”,比落魂阵、比青行灯、比截教六豪杰加起来还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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