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住了这里,那里又崩开了。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那些线像多米诺骨牌般,一根接一根地断裂……
他的脑袋开始歪了,不是自己歪的,是失去了线的固定,开始脱离躯体。
我没有给他任何补救的机会,万仞剑收回来,横在身前,丹田里那颗武曲星留下的种子猛地一热,所有的炁在一瞬间涌入剑身。
剑身上的炽白光芒轰然炸开,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光晕,而是一条霸道无匹的真龙!
“六尺龙吟,开!”
霸道的剑气从剑尖喷薄而出,化作一条通体银白的巨龙,龙首狰狞,獠牙怒张,带着移山填海之势,朝着防风氏的脖子狠狠咬过去!
龙吟声瞬间在竹林里炸开,震得那些血红的黑斑竹沙沙作响。
那一刻,我仿佛听到许逊天师的声音响起:“西山高万仞,刻石立千秋!”
下一秒,防风氏的头颅在剑气的冲击下从脖子上猛地飞起来,土黄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死寂。
浑浊的眼睛还睁着,嘴巴一张一合,像在说什么,又像只是习惯性地咀嚼空气。
他的身体还在站着,没有头的脖颈断口处,那些断裂的线头垂下来,像一根根没有系好的绳子。
那具无头的躯干往前迈了一步,手在空中胡乱摸索,像在找回什么。
他摸到了自己的肩膀,摸到了胸口,摸到了青铜铠甲,可就是没有摸到自己的头……
“头……头呢……”
我一脚将地上的巨大头颅踢进了旁边的竹林里。
它落地的声音像一颗熟透的水果砸在泥土上,弹了两下,滚进一丛灌木后面,不见了。
防风氏的躯干好似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他撞断了一根黑斑竹,又撞断了一根,巨大的身体在竹林里横冲直撞,仿佛一头被蒙住了眼睛的蛮牛。
他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抓,抓到竹子就捏碎,抓到石头就扔出去,可他抓不到他的头,永远都抓不到。
他的脚步越来越乱,越来越沉,像一台正在散架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最后的噪音。
终于胜利了!
我站在远处大口喘着粗气,万仞剑垂在身侧,剑尖抵着地面。
我的身体也开始控制不住得发着抖,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炁消耗过度的那种抖,从骨头缝里往外抖,止都止不住。
皇甫韵那边的情况比我这边更凶险一些,因为赤面山魈一直在躲,不跟她硬碰硬,可眼睛始终盯着她,像一只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猫。
他的嘴角往下撇着,红色的脸上写满了嫌弃,那种嫌弃不是装的,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对一个食材不太满意但又不得不吃的嫌弃……
“这个丫头比那个糙了好多,还好黑。”
他的声音沙哑,发音还有些蹩脚:“但这穷山恶水的,有的吃总比没得吃好。”
他舔了一下嘴唇,一条血红色的长舌头从嘴角伸出来,舔过那些尖利的獠牙。
“算了,吃了你,再去吃刚刚那个。”
皇甫韵没有说话,她的刀横在身前,刀面上的血迹还没有干。
她的嘴角也在流血,可她的眼睛在笑,那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踩中陷阱时的笑。
她的眼睛往我这边瞟了一下,极快地瞥了一下,短得像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