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能强身健体,还能体会父皇当年的不易,更能知晓民生之艰难。此乃一举三得啊!”
朱楹看着一脸认真的朱标,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大哥,你这关注点……是不是偏了?
我就随口一忽悠,你还真打算去当老农啊?
不过,若是真能让朱标多运动运动,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想到这里,朱楹的眼神忽然黯淡了一下。
他看着朱标那略显佝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今年是洪武二十四年。
明年,就是洪武二十五年。
也是历史上,太子朱标病逝的那一年。
这个对所有弟弟都极好的大哥,这个大明帝国最完美的继承人,剩下的时间,已经不足一年了。
而他的死,将直接导致朱元璋性情大变,大肆屠戮功臣,更为后来的靖难之役埋下了伏笔。
朱楹握紧了拳头。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会风雨交加啊,得想办法保护好自己才行。
......
与朱标在岔路口分别后,朱楹独自一人踏上了回冷宫的路。
“殿下,夜深路黑,还是让老奴送送您吧?”
那个领路的老太监提着灯笼,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
经过今晚这一遭,他对这位二十二皇子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能把太子妃怼得哑口无言,还能在万岁爷面前全身而退,甚至还得到了太子的另眼相看。
这位爷,绝不是池中之物。
“不必了,公公请回吧。”
朱楹停下脚步,微笑着拒绝了。
他指了指那条漆黑幽深的宫道。
“这条路,我走了九年,闭着眼睛都能摸回去。公公还得回去伺候父皇,那才是大事。”
说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对着老太监深深一揖。
“公公,我还是那句话。”
朱楹的声音有些低沉,在夜风中显得格外萧索。
“我身在冷宫,虽有孝心,却无力尽孝。父皇年纪大了,身边离不开人。还请公公日后多费费心,替我不孝儿尽一份心意。”
“若父皇有个头疼脑热,或是心情不愉,还望公公能多宽慰几句。”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微微泛红,仿佛一个被遗弃在外的游子,对家中老父有着无尽的牵挂。
老太监心中一震。
这宫里头,为了争宠献媚的人多了去了,送金银珠宝的,送奇珍异玩的,不知凡几。
但像这位爷这样,身处逆境,却只惦记着万岁爷身体的,却是凤毛麟角。
“殿下这片赤诚孝心,真是感天动地啊。”
老太监感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连忙侧身避礼。
“老奴定当竭尽全力,伺候好万岁爷,绝不负殿下所托。”
“那便多谢公公了。”
朱楹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随后转身走进了黑暗之中。
看着那道瘦弱的背影渐渐远去,老太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才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然而,刚走出几十步,朱楹脸上的感动便瞬间收敛。
他微微侧目,瞥了一眼路边屋檐下那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锦衣卫。
这帮无孔不入的家伙,果然还在。
刚才那番表演,看似是说给老太监听的,实则是说给这帮暗哨听的。
在这紫禁城里,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只要朱元璋还在位一天,这“孝子”的人设,就得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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